“一篮子吻”

“一篮子吻”是罗达·彭马克反复提出的亲昵交换邀请，是一种小小的家庭游戏；当它在她的父母之间传递时，反复出现的回答也改变了含义。这句话最初是在一个看似温柔的时刻对克里斯汀·彭马克说出的；后来，母女二人因未曾言明的隐情而疏远，这句话再次出现，最后传到了肯尼思·彭马克那里。话语依旧俏皮；围绕它的沉默与拥抱，却使这段反复吟唱愈发令人心痛。

游戏与第一次回应

在罗达向克里斯汀提出这个游戏之前，它早已在这个家庭中流传。叙述指出，罗达有时会和父亲玩这个游戏，而克里斯汀知道其中的规矩。罗达走近母亲，兴奋地发出声音，并亲吻她的嘴唇——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做出这样的举动——随后问道：“如果我给你一篮子吻，你会给我什么？”克里斯汀给出了预期的回应：“我会给你一篮子拥抱。”她把罗达搂进怀里，以亲密的身体接触回应游戏中递出的情意。

第一次互动温柔亲昵，但周围的叙述让这份甜蜜变得复杂。克里斯汀怀疑罗达做了什么淘气的事，并把女孩努力讨她欢心解读为一种掩饰，仿佛罗达在设法遮掩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在这种解读中，罗达是在观察并模仿周围的价值观，而不是发自内心地自然回应。因此，这个游戏带出了这句话此后仍将承载的矛盾——母女之间确实真切地表达着爱意，但克里斯汀的温柔早已蒙上疑虑与怜悯的阴影。

承受压力的反复吟唱

后来，罗达在家中再次重复这个游戏时，这句话进入了不同的情感情境。克里斯汀回来时，奖章仍在她的包里，神情忧虑而不快。罗达察觉到母亲没有说出口的责备与受伤的失望，猜想克里斯汀对霍滕斯·戴格尔说了什么，又猜想霍滕斯·戴格尔如何回应；接着她站起身，微笑着歪过头，拍起手来，做出可爱的姿势。她问道：“如果我给你一篮子吻，你会给我什么？”

这一次，克里斯汀没有说出那句熟悉的回答。罗达惯常的邀请随即变成了惊慌——她兴冲冲地奔向母亲，双臂环住克里斯汀的腰，一遍遍问道：“母亲，你会给我什么？你会给我什么？”克里斯汀突然坐下，仿佛虚弱得无法继续站立；她把罗达搂进怀里，脸颊贴着脸颊，喊道：“哦，我的宝贝！哦，我的宝贝！”然而，她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拥抱依旧存在，预期中的言语回应却消失了——克里斯汀表达了爱，却没有恢复游戏中令人安心的互动模式。她的沉默让这个仪式成为一种标记，显示孩子渴望亲近与母亲内心痛苦之间的距离。

游戏再次回到肯尼思身边

福赛斯太太把罗达带到肯尼思那里时，这段反复吟唱再次出现。他把手掌按在额头上，仿佛想要平息难以忍受的痛苦。罗达径直走向他，拥抱了他；接着她退开，在地毯上轻快地舞动，抬起下巴，露出浅浅的酒窝，并拍起手来。这些动作伴随着那句如今已熟悉的问题：“如果我给你一篮子吻，你会给我什么？”

福赛斯太太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说罗达还没有恢复体力，不该让自己太累。她告诉肯尼思，孩子年纪太小，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而且在许多方面都天真无邪。罗达不肯停下，在他面前旋转、行屈膝礼，随后问道：“父亲，你会给我什么？如果我给你一篮子吻，你会给我什么？”她的坚持使这一幕成为先前家庭游戏的回声，却不是对最初温情的简单重现——肯尼思正承受痛苦，而福赛斯太太则把罗达的天真说成她无法理解周遭失去亲人之痛的缘由。

回应及其代价

沉默片刻后，肯尼思给出了克里斯汀曾经说过的回答：“我会给你一篮子拥抱。”这句重复的话恢复了游戏在言语上的呼应，但场景随即脱离了嬉戏。仿佛最后一丝克制也已崩溃，肯尼思掩住脸，发出粗重而撕心裂肺的声音哭泣。福赛斯太太牵起罗达的手，领她出去，并解释说父亲长途飞行后累了，他们晚些时候会再来。随后，她劝肯尼思不要绝望，并提醒他罗达幸免于难。

在这三次互动中，这套话语把罗达与父母双方联系起来，同时显露出他们对她的示爱各有不同的回应。克里斯汀第一次作出回应，但当她带着痛苦回来时便无法回答；肯尼思则在沉默之后作答，而沉默最终以悲痛告终。因此，这句话不仅仅是一个可爱的家庭口头禅。它的重复保留了亲昵表达的熟悉形式，即使周围的情境不断变化；孩子看似天真的表演，也由此与成年人所知的一切及其痛苦并置。最后的回答完成了这一问一答，但肯尼思的哭泣使它无法带来慰藉的结局——游戏可以一再重演，充满这一幕的失去却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