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的海上漂浮物打捞
夏日书仲夏夜的海上漂浮物打捞,让原定的小岛庆祝活动变成了寒冷而危险的海上之夜。埃里克松、索菲娅的父亲和其他船只在芬兰湾上作业,穿行于一箱箱起伏漂浮的货物之间;海水既送来了这批意外货物,也决定着打捞的节奏。这趟出海让祖母得以近距离观察两个男人熟练的协作,但丰收并没有变成共享的盛宴——埃里克松出发去寻找更多货物,家人回到小岛时,只剩下一枚还能点燃的烟火。
仲夏节前夜的邀请
仲夏节前不久,埃里克松登上小岛,把一个箱子用力搬到礁石上。他解释说,箱子里装着他通过交换弄来的烟火,并说仲夏节前夜会再来,好让他们看看烟火的效果。他说话时一直让发动机开着,话一说完便倒船离去。箱子受了潮,于是家人把它放在炉子旁。它的到来让一家人有了期待之事,尽管烟火最终证明,远不如海上的漂浮货物可靠。
家人为埃里克松的到访做了准备,尽管他们并不指望他会留意这些心意。祖母把炉子熏黑后擦亮,将炉门漆成银色,还清洗了窗户和窗帘。聚会前一天,他们采来桦树枝、花楸枝和铃兰,在沙地上抖掉花朵上的蚜虫和蚂蚁,然后把花枝带回家。他们把屋子布置成一处绿荫环绕的凉亭,每根桦树枝都插在自己的水桶里。六月的花大多是白色的。祖母考虑过邀请亲戚,但他们最终作罢——埃里克松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在他自己决定离开之前,他也喜欢一直独处。
启程驶入夜色
天气与祖母记忆中的瑞典仲夏节景象并不相同;那时空气静谧,花园盛开,五月柱上缀满花环。这里白天刮着凛冽的风,间或下几阵雨;傍晚时,燕鸥在岬角上鸣叫。祖母躺在桦树枝叶下睡着了。随后一声呼喊和砰然关门声惊醒了她。索菲娅催她快些——她说,埃里克松不想吃东西;他们得赶紧出发,穿上暖和的衣服,动作快些。
祖母穿好衣服,拿起手杖,把Lupatro小盒小盒小盒塞进口袋。其他人来回奔忙时,埃里克松的发动机已经在岸边发动。祖母独自走下去,爬上船。他没有向她打招呼,只是望着海面守望,然后一言不发地出发了。祖母坐在船底,透过船舷短暂地看见海面起伏。沿着北岸,仲夏节的第一堆篝火已经燃起,在雨雾中显得昏暗。船驶入黑暗,岛上的家务准备和远处的庆祝活动都被抛在身后。
芬兰湾上的作业船队
埃里克松径直向南驶往外礁。其他船只也汇入同一条航线,从黑暗中现身,化作一个个影子。在颠簸的灰色海面上,木箱随波起伏,只露出上沿;箱内装着沉甸甸的一箱箱圆瓶。船只全速冲来,放慢片刻把箱子拖上船,随后又迅速驶离。打捞作业像一场谨慎维持平衡的舞蹈,节奏分明;与此同时,海岸警卫队驾驶着强劲的船只穿行其间,尽可能打捞货物,对其他人则视而不见。
作业时,各船彼此不理会。埃里克松握着舵,索菲娅的父亲则俯身越过船舷,把箱子提上船。他们加速前行,力求每个动作都尽可能简短,以免浪费一秒钟。不久,他们的动作便与船身的起伏完全合拍,祖母看得心中愉悦,把这一幕牢牢记在记忆里。海上似乎还有越来越多的仲夏节收获。更靠近大陆的地方,几枚微弱的火箭在灰色天空中升起,像一道道光箭;索菲娅在看到它们之前就睡着了。
这项作业并没有把货物明确分成合法与非法的两部分。按这一幕的描述,所有东西都被打捞起来了,有些落入了该得之人手中,有些则落入了不该得之人手中,但没有东西就这样白白丢失。临近早晨,这支临时组成的船队散开了。每艘船都漂得离其他船越来越远,然后独自返航。黎明时分,海面空无一物。风停了,雨也止了,天气转为晴朗宜人,却也十分寒冷。埃里克松在小岛上岸时,燕鸥开始尖声鸣叫。他让发动机继续运转,其他人刚爬下船,他便立刻再次出发。
次日清晨
索菲娅的父亲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埃里克松也许会分给他们一些战利品,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消散了。相反,他给所有人做了三明治,并把烟火箱搬到门廊上。他把火箭放进发射架。第一枚点不着,第二枚也一样;水毁坏了所有烟火,只剩最后一枚。这枚火箭升向日出,迸出一阵蓝色星火。燕鸥再次尖声鸣叫,家人的仲夏节庆祝活动就此结束。
埃里克松早已再次向南驶去,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他的离开为这个夜晚作了最后的注脚——货物并未被呈现为一笔供岛民们瓜分的共同横财,而是一场仍在继续的搜寻,将他再次带回海上。他离去之后,一家人精心准备的欢迎并没有换来与他长时间相聚;承诺中的壮观景象缩减成仅存的一枚火箭。与这微小而明亮的结尾相映衬的,是空荡荡的黎明海面,它展现了这次打捞的规模和船队的散去。大海为这个夜晚带来了丰饶,但它的馈赠和风险都未能改变埃里克松来时和离去时那种独来独往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