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nnie压抑音乐表达后重新找到声音

天空无处不在

伦妮压抑音乐表达后重新找到声音的过程,体现了她相当出色的技术能力与难以让音乐充满情感活力之间的差距。她能够快速、宽广而精准地演奏,却回避独奏,甚至破坏自己争取首席的机会。音乐既衡量着她无法表达的事物,最终也成为悲痛与联结强行化为声音的途径。

能力与受阻的最初迹象

读九年级时,伦妮和贝利·沃克都进入了荣誉乐团。在一堂关于开放地感受音乐的课上,詹姆斯老师带领学生走出教室,来到森林旁奔流的河边。他鼓励他们倾听并奏出音乐,随后指挥河流、风和鸟鸣,学生们也拿起乐器加入其中。伦妮是最先开始演奏的人之一。这一幕表明,她曾经能够自然而然地进入音乐之中,与其他演奏者以及自然界的声音融为一体,而不是把演奏当作检验正确与否的考验。

回到教室后,詹姆斯老师把玛格丽特·圣丹尼斯的名片交给伦妮,让她打电话联系。这个推荐表明她是一位前途可期的单簧管演奏者,但后来的成就并不意味着她能轻松自如地表达。乔·方丹听她演奏时,认出了她对乐器的驾驭能力——指法迅捷,吐音快速,音域宽广。令他感到不妥的是,她的技巧似乎仅止于技术层面。他形容她是在梦游般地演奏;这番评价带来了暴露内心般的冲击,因为伦妮早已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有欣然接受他的关注,反而觉得自己被看穿,退回了内心。

当伦妮想到乔·方丹那场技艺精湛的演奏时,她的潜力与眼下表现之间的反差尤其鲜明。她能感到音乐在自己的手指间流动,却把手指攥成拳头。她意识到,乔·方丹拥有詹姆斯老师曾试图从学生身上唤起的那种放纵、热情、创新或勇气。相比之下,伦妮觉得自己只能坐在第二席。这种比较并非单纯关乎排名——它道出了听见富有表现力的演奏可以达到何种境界,与允许自己冒险尝试之间的距离。

回避与阻滞的形态

伦妮最终告诉乔·方丹,她故意在首席选拔中吹砸了。她不想当首席,也不想演奏独奏,因此宁可破坏自己的机会,也不愿承受那种暴露。把这件事说出口本身就是一种释放——在此之前,她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自己的选择。她用一个意象解释自己的恐惧——独自在浓雾中从河里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每一步都无法确定。对她而言,独奏不仅是技术上的挑战。它让每个动作都像一次冒险,而她看不清这一步会把自己带向何处。

乔·方丹把这种恐惧视为可以理解的感受,而非不适合演奏的证明;他把音乐家的忐忑比作可能会脸朝下摔倒的担忧。但伦妮知道,自己的困难不止是怯场。玛格丽特·圣丹尼斯曾把问题理解为紧张,并认为伦妮正是因此放弃演奏;而现在,伦妮在心里坚持认为,事情要深刻得多。一年多来,她演奏时一直觉得自己被困在狭窄而恐惧的内心,像一只没有弹簧的弹簧玩偶。这个意象同时表现了压力与瘫滞——某种东西被压在里面,预期中应当让它释放出来的装置却无法运作。

乔·方丹的回应既体恤她,也着眼于实际行动。他转向合奏,提议演奏单簧管与吉他二重奏,并翻看手写乐谱。他的邀请提供了不同于独奏的条件——伦妮不必独自奏出音乐,也不必预先知道音乐确切会走向何处。然而,她起初觉得他没有理解自己坦白的严重程度。尽管如此,这个提议仍然重要,因为它让音乐的复苏成为共同参与的活动,而不是她必须独自通过的一场考验。

悲痛冲破乐器的束缚

最猛烈的释放发生在伦妮没有接听托比·肖来电之后。那通电话勾起了她和托比·肖接吻的回忆,也唤起了她对两人之间所发生之事的痛苦。她请乔·方丹演奏,自己上楼去拿单簧管;回到门廊后,她让他开始,并说自己会跟上。乔·方丹以柔和的索小调和弦起奏,但音乐并未让她保持在编曲所许诺的平静之中。关于托比·肖的念头、与缺席相关的箱子和香水、纹丝未动的书签、圣安东尼雕像,以及一幅童年时的全家画——贝利把自己画在画外——全都挤进了这一刻。

接着,伦妮想到自贝利·沃克去世后自己从未说出口的那些话——被悲伤、愤怒、崩溃与内疚困住的话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透过单簧管释放出一个刺耳而失控的音符。这段演奏聚拢起姐妹俩在河里和海洋中、在她们的房间里、在汽车与浴缸中,以及穿过树林奔跑的回忆,也承载着她们在母亲离去后共同度过的岁月。这一连串回忆让言语无法承载的经历有了音乐形式。它并非一段经过润饰的独奏,而是一场爆发;乐器承载了伦妮无法直接说出的情感力量。

这场爆发并非轻易奏效的治愈。伦妮想象自己打碎窗户、冲破墙壁、烧尽过去、推开托比·肖,并把伦妮的盆栽猛掷进海里;这些想象表达了席卷她的情感有多么强烈和不受约束。她睁开眼睛时,乔·方丹正惊愕地盯着她,隔壁的狗也在吠叫。眼前的结果并不是一场按照音乐标准评判的演奏,而是一件有人亲眼见证的事——乔·方丹听见了一种毫无遮掩的声音,从一直封闭自己的伦妮心中迸发出来。

重新演奏与持续的脆弱

伦妮重新开始演奏的过程仍有起伏。后来的一次河流节排练中,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正随着詹姆斯老师选定的乐曲移动。尽管瑞秋·布雷齐尔一再转动谱架,不让伦妮看见乐谱,伦妮还是沉浸在音乐里,感觉自己仿佛正和乔·方丹独自演奏,自由即兴,并欣然接受每个音符带来的不确定性。这份自由短暂地扭转了她以往对未知后续的恐惧——不确定性成了乐趣的一部分,而不再是一种威胁。

这种变化并未持续下去。歌曲进行到一半时,伦妮被关于托比·肖、他的离开以及他在圣所里所说的话的恐惧攫住。她强迫自己把恐慌压下去,但排练余下的时间里,她始终痛苦地保持警觉,一丝不差地跟着编曲演奏。从即兴转为严格遵循编曲,表明情感冲突能够多么迅速地再次收窄她的演奏。因此,音乐表达受阻并不会因一次戏剧性的释放就彻底消失;当悲痛、内疚与亲密关系占据她的心神时,阻滞还会卷土重来。

在乔·方丹家里,伦妮注意到笔记本里的一些内容后心神不宁,又避而不问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乔·方丹回来时拿着两支单簧管,一支降B调单簧管和一支低音单簧管。她伸手去拿自己惯常演奏的高音单簧管。乔·方丹开始调音时,周围的世界从伦妮的感知中逐渐退去,只剩下他和几段和弦。这一刻呼应了先前共同演奏的邀请——音乐能够创造一个专注联结的空间,即使伦妮仍无法坦率说出困扰自己的事。

因此,伦妮的音乐表达受阻始终由控制与暴露之间反复出现的张力所界定。技巧让她能够演奏,却不能单凭技巧让音乐听起来真实;恐惧驱使她放弃独奏,而悲痛最终让单簧管发出她无法控制的声音。与乔·方丹合奏带来了陪伴和即兴演奏的可能,但托比·肖仍可能占据她的思绪,使她重新僵硬地遵循编曲。音乐并非治愈悲痛的简单方法,而是一种不断变化的联结形式——联结贝利的记忆、其他演奏者,以及伦妮尚未找到言语表达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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