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关系中的种族主义
奎妮《亲密关系中的种族主义》描述了种族差异如何成为奎妮·詹金斯私人生活中的一种现实压力,而不只是社会背景。小说通过她与汤姆的关系,将这种压力展现得最为清楚——当汤姆家人的种族主义公然显露时,冲突的焦点便变成他是否会承认这种伤害并站在她一边。然而,他的回应反而把她的反对说成反应过度,使奎妮·詹金斯不得不权衡感情与实际关照,同时面对对方未能保护她这一事实。在这场裂痕周围,小说将亲密关系中的拒斥与她更广泛的经历联系起来——她被当作一个种族化的身体,而非一个其感受与需求值得关注的人。
从警示到指责
在医院里,玛吉姨妈通过占星术解读男性的行为,警告说双子座男性喜欢追求女人,得手后又会抛弃她们。奎妮·詹金斯质疑这种解释,问玛吉姨妈说的是否是白人男性。玛吉姨妈没有收回这一概括,而是将其转向奎妮·詹金斯与汤姆的关系,指责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白人救世主。这段对话并未被描绘成对汤姆的中立判断,而是提出了一个尖锐的种族与恋爱期望问题——被白人伴侣爱着的希望,是否会遮蔽这种爱所建立的不平等条件。
奎妮·詹金斯后来与汤姆亲属的对峙,为这个问题提供了具体情境。在汤姆母亲的生日聚会上,汤姆的叔叔斯蒂芬使用了种族主义辱称。亚当把奎妮·詹金斯的反对斥为过度的政治正确,并以这个词所针对的种族为由替这番话辩护。奎妮·詹金斯请汤姆回应时,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这一场景中的伤害并不只来自叔叔的话语——围坐桌旁的人都有机会承认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回应却把注意力从种族主义转移到奎妮·詹金斯的反应上。
生日聚会上的对峙及其后续
奎妮·詹金斯离开房间时撞上了薇薇;薇薇正端着一只由她九十五岁的姨婆制作的生日蛋糕。蛋糕掉落在地,上面写着六十岁生日的糖霜装饰仍完好无损。汤姆关注的是这场混乱,并叫奎妮·詹金斯不要径自离开,也不要把这件事看得那么严重。她还是离开了房子。在屋外,她独自坐在公交站亭里,直到天黑,身边没有手机,并思忖如果叔叔对他们的孩子讲种族主义笑话,汤姆会不会维护他们。她想象中的未来把一次家庭聚会变成了一场考验,让她思索与汤姆共同生活会要求她和他们的孩子忍受什么。
汤姆找到她时,为自己发怒道歉,但也说他的家人与她的家人不同,而且他无法保护她免受自己亲属的伤害。他把叔叔使用种族主义辱称说成是受代际观念影响,又迅速强调这并不能成为借口。然而,他仍请求奎妮·詹金斯不要因为这件事毁了他母亲的生日。他的解释承认了冒犯行为,却把公开提出异议视为更迫切的问题。因此,冲突并不只是汤姆是否抽象地承认种族主义,而在于这种承认是否会改变他要求奎妮·詹金斯接受的事情。
汤姆把她的外套和背包带给她,这份实际的关照让她短暂地缓和下来。然而,当她试图继续参加晚上的活动,并为蛋糕向他的母亲道歉时,他却叫她回家,指责她毁了生日,还把这场风波称作闹剧。他告诉她去车站的路线,并说自己还会和家人待上几天。奎妮·詹金斯临别时说,他的下一任女友最好是白人,这样就不会让他觉得她太过分;这句话点明了她从他的回应中看到的种族分野。他转身走进黑暗。这一连串情节让关怀与遗弃并存——他拿回了她的物品,却没有给予她所要求的声援。
种族进入伴侣的日常生活
生日聚会上的冲突并非奎妮·詹金斯与汤姆之间种族问题始终未被言明的唯一迹象。在一次谈及汤姆同事的交谈中,她问他为何不把自己介绍给他们。汤姆说,他不知道她想认识他们,并形容那些同事很无趣。当她问那些人是否知道她是黑人时,他反问他们为什么需要知道。这段对话没有说明他的同事们怎么想,也没有说明汤姆的意图;但它显示出两人对种族是否需要被明言的看法截然不同。奎妮·詹金斯把种族视为自己理解如何融入汤姆生活的一部分,而汤姆的回答没有回应她是否得到承认这一问题。
小说将这种沉默与奎妮·詹金斯对自己作为黑人女性所受到关注的叙述并置。她说自己被贴上充满敌意的刻板标签,同时也被冠以貌似赞美的称呼,例如谈吐得体、聪明或异国情调。她对比了朋友们受到男性邀请共进晚餐的情形,以及男性向她提出的性方面要求;有时这些要求还伴随着未经允许的触碰。她把这些经历与一种恐惧联系起来——害怕别人因她与生俱来的身份而拒绝她;她也提到,很难想象一种不受这种恐惧损害的爱情。这段叙述并不能证明她与汤姆关系中的每一次失望都源于同一原因,但它解释了为什么汤姆不认真对待她的经历,其分量远超一次家庭聚会上的分歧。
亲密关系、恐惧与解释的限度
奎妮·詹金斯还告诉凯阿齐克,她害怕黑人男性,并预期他们会恨她。她想知道,经历了与汤姆、泰德以及其他人的事情之后,自己是否已成了“有缺陷的人”,并将自尊心的崩塌与罗伊联系起来。凯阿齐克安慰她,但这番倾诉显示,伤害与拒斥的经历已如何塑造奎妮·詹金斯对亲密关系的预期。小说并未将这些经历归结为单一原因,而是把种族化对待与虐待、恐惧及不平等关系并置,追溯这些因素如何累积起来,影响她对爱情是否可能的感受。
这些经历的累积赋予了她与汤姆的关系以特殊意义。汤姆家人的种族主义显而易见,但这对伴侣之间的压力也来自一个更隐微的过程——双方要决定谁对事件的描述才重要。奎妮·詹金斯要求得到承认和维护;汤姆则把这场对峙视为自己无力处理的扰乱,最终把她赶走。玛吉姨妈先前对白人救世主的指责措辞尖锐,但并不足以概括他们的整段关系。将这番话与生日聚会上的场景,以及奎妮·詹金斯对种族与欲望的思考放在一起阅读,便能看出其中的核心张力——当理应与她共享亲密关系的人拒绝正视种族主义的影响时,亲密关系就无法使两人免受种族主义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