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
床单是一件家居用品,在《宠物公墓》的整个故事中,它逐渐与死亡、悲伤以及对自然界限的侵犯纠缠在一起。它首先出现在仪式化哀悼的背景下,然后成为被谋杀妻子的裹尸布,最后成为丈夫将妻子尸体带入树林进行禁忌埋葬的包裹物。每一次出现都加深了床单与试图否认或逆转死亡的联系,而每一次使用都让它留下污渍——先是传统的抽象印记,然后是暴力的真实血迹,最后是绝不应被打开的坟墓的泥土。
##仪式与首次出现
床单并非作为实物引入,而是作为一种被提及的缺失。在盖奇·克里德的葬礼之后,瑞秋·克里德遵循一种她几乎记不清的犹太哀悼习俗,遮住了房子里所有的镜子。路易斯从宿醉和关于儿子死亡的噩梦中醒来,发现浴室的镜子被“一块方形床单布”盖住。这里的床单作为一种对抗虚荣和死者存在的传统屏障——一种承认死亡已进入家中的仪式性表示。瑞秋的行为是一种脆弱的尝试,试图将秩序强加于混乱之上,标记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界限。床单在首次出现时,是悲伤试图在既定形式内自我约束的标志。
##裹尸布与谋杀
床单的第二次出现是最令人痛苦的。在复活的盖奇——被温迪戈的恶意力量附身——在贾德·克兰德尔家楼上的走廊里杀害了瑞秋之后,路易斯发现她的尸体“躺在走廊中间,死了”,她的血溅在墙纸上。在盖奇曾躲藏的房间里,路易斯从床上扯下一张床单,拿到走廊里。他“温柔地,带着爱意”用床单包裹妻子的尸体。这是作为裹尸布的床单,最亲密的覆盖物,最后一件衣服。路易斯的举动是温柔的,但这也是一个将违反所有自然和道德法则的计划的第一步。床单,最初作为与死者仪式性分离的标志,现在成为路易斯拒绝让瑞秋离开的手段。
##负担与旅程
路易斯抱着用床单包裹的瑞秋尸体走出房子,穿过马路,经过燃烧的克兰德尔家,沿着小路走向宠物公墓和更远处的米克马克埋葬地。史蒂夫·马斯特顿赶来查看路易斯的情况,从远处看到他:“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白色包裹”走进树林。当史蒂夫追上时,他清楚地看到了床单:“他怀里抱着史蒂夫眼角瞥见的白色东西。这么近的距离,它的轮廓无可否认——那是一具尸体。一只脚,穿着黑色低跟鞋,伸了出来。”床单,曾经是干净的家居用品,现在沾满了瑞秋的血,而伸出的那只脚是唯一表明包裹里装着一个人、而不是一件衣物的迹象。路易斯抱着这个负担穿过宠物公墓,越过倒木堆,用沙哑的声音对史蒂夫说:“我要去埋她。我想我得用手挖了。”床单是他疯狂的可见标志——证明他已经从悲伤跨越到一种拒绝接受死亡终结性的妄想中。
##归来与污渍
床单的最后一次出现是暗示而非描述。路易斯将瑞秋埋葬在米克马克埋葬地后回到家,深夜坐着玩单人纸牌游戏。他听到后门打开,以及某种东西接近的“缓慢、沙沙的脚步声”。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他的肩上,瑞秋的声音“刺耳,充满泥土”说道:“亲爱的。”包裹她尸体的床单没有被提及,但它的缺失被感受到了。无论归来的是什么,它不再包裹在干净的亚麻布中;它覆盖着坟墓的泥土,那本是床单要阻挡在外的泥土。床单,最初作为仪式性屏障,后来成为裹尸布和负担,现在已被丢弃,因为它本应维护的界限——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界限——已被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