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水井

寄养

田间水井是农场中一处仍在使用的水源,后来成为凝聚着安全感、归属感、记忆与危险的地方。无名女孩第一次与埃德娜·金塞拉一同前往时,汲水这一实际劳作带给她短暂的受照料之感;临近离开农场时,她独自重返那里,熟悉的下行路程变成了一次跌落。

地点与初访

第一次前往始于一件平常的差事。埃德娜·金塞拉从洗涤间拿起锌桶,带女孩穿过宽阔平坦的田野,经过通电围栏和正在吃草的弗里斯兰农场牛群。她们跨过一道阶梯式围栏,沿着干燥小路穿过长草与白蝴蝶,来到一扇小铁门前;门后有石阶通向田间水井。这条路带女孩离开房子,进入一片起初让她感到陌生的风景;随后,同行的两人来到目的地取水。

到了田间水井边,埃德娜指出,尽管已经长久无雨,井水仍然充足。女孩走下石阶,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静止的井口传回来。埃德娜留在她身后,似乎并不因这声音一再响起而不耐烦。她邀请女孩尝尝井水时,女孩拿起挂在钉子上的大水勺。埃德娜握住女孩的裤腰带,防止她跌落,并提醒她井很深。田间水井既以其实际危险呈现,也通过一个明确的保护举动呈现——有人扶稳女孩,她才得以靠近水面。

水、倒影与归属感

第一次饮水也是女孩对自身看法发生变化的时刻。斜阳下,水面映出女孩和埃德娜。女孩等着看见水中的自己不再是那个刚来时衣着凌乱的孩子,而是现在的模样——干净、穿着不同的衣服,身边还有埃德娜相伴。倒影让初来时与此刻的差异显现出来,却没有抹去女孩早先的境况。同时,她对井水的感受又将场景引回她的家庭经历——井水的味道让她想起丹的离去,以及她与丹不在身边联系在一起的空虚。

女孩喝了六勺水。她希望这个没有羞耻与秘密的地方可以成为家,这让田间水井有了超越解渴的情感意义。这份希望并没有被描写成确定或永恒的东西;它只属于这次相遇,在这一刻,洁净的水、改变了的外表与埃德娜实际给予的照料短暂地交汇在一起。之后,埃德娜把女孩拉回草地,使她脱离险境。接着,她独自走下去取桶。女孩听见桶侧浮在水面,咕噜一声沉下去,又重新浮起。即使场景最终平安收尾,这声音仍让水显出自身的力量。

走回去时,女孩握着埃德娜的手,想象如果没有她,埃德娜会摔倒。这个念头颠倒了刚才在田间水井边展现的照料关系——尽管埃德娜刚用身体扶住女孩,使她平安无事,女孩却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埃德娜站稳。她不知道埃德娜不在她身边时如何应付,又得出埃德娜平日一定得提两桶水的结论;这些想法把女孩的亲近之感与汲水的日常劳作联系起来。她记不起自己从前是否有过这种感受;这一空白使这份新感受既令人伤感,又让人欣喜。

重返与跌落

女孩寄住生活接近尾声时,田间水井再次出现;那时埃德娜去了挤奶厅。看着水光在洗涤间里颤动、从锌桶上闪耀,女孩想着要不要去田间水井取水,好让埃德娜泡茶。她觉得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为埃德娜做事。这趟差事是有意重返一个与她们先前亲近时光相关的地点和活动,而不只是重复第一次的经历。

这一次女孩独自前往,身穿一件金塞拉家已故男孩的旧衣,手提锌桶。她对经过牛群和通电围栏的小路已经熟悉,甚至觉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田间水井。然而,雨水改变了这条路——它变得泥泞湿滑,与她记忆中初次前往时的干燥小路不同。井水也涨高了。先前她站在第五级台阶上,如今却站在第一级,水面已经漫向她脚下的下一级台阶。对路线再熟悉,也无法让这片已经改变的环境变得安全。

女孩停下来,再次听自己的呼吸声从田间水井里传回来。随后,她放下桶,看着它像她曾见埃德娜做的那样漂浮、灌水、下沉。她伸手提桶时,仿佛有另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把她拉了进去。她回来时浑身湿透。埃德娜看见她后顿时僵住,随即抱起她,带她进屋,又给她铺好床。田间水井由此发生了变化——起初,埃德娜的手阻止了一场意外;如今,女孩独自一人时,意外却在这里发生。

叙事意义

田间水井的几次出现由一连串重复动作联系起来——走下石阶,听呼吸声传回来,放下水桶,以及近距离面对水。随着情境变化,这些动作的意义也发生变化。第一次前往时,阳光、倒影和埃德娜扶稳她的手,伴随着女孩对一个没有羞耻与秘密的家的渴望。重返时,泥泞的小路与上涨的井水让记忆中的熟悉感不再可靠,而女孩试着替埃德娜做这件事,最终以跌落告终。

这种对比通过日常物件和举动而非解释,让照料变得可见。埃德娜握住女孩的裤腰带;后来,女孩则提桶为埃德娜取泡茶的水。第一个场景中,女孩被拉回安全之处;跌落之后,埃德娜把她抱进屋里。因此,田间水井既标记着女孩日益加深的依恋,也标记着这种依恋无法保护她免受一切危险。起初显得洁净、滋养,并与归属的可能性紧密相连的水,在女孩身边没有埃德娜陪伴时,却成了实际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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