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罗萨别墅
小妇人瓦尔罗萨别墅是一座开满鲜花、坐落在地中海上方山丘上的别墅,艾米·柯蒂斯·马奇与西奥多·劳伦斯在一次风景如画的驾车途中抵达这里。它不只是一个风景优美的目的地,更成为一个充满美、闲适与情感转折的特殊空间——艾米邀请劳里到那里写生,而别墅里的玫瑰使他们的相伴成为一个时刻,在这一时刻,旧日依恋与新的可能性得到象征性的检验。
环境与外观
瓦尔罗萨别墅初次出现时,便以其终年玫瑰繁盛的景象印证了它的名字。玫瑰垂过拱门,从巨大的门扉栏杆间伸出,沿着穿过柠檬树与羽状棕榈、蜿蜒向上的林荫道排列。每一处有树荫的休憩地都挤满了花朵,石窟、喷泉、墙壁、檐口、柱子以及宽阔的露台也全都被鲜花覆盖。从露台望去,视野越过阳光灿烂的地中海,延伸到沿岸那座白墙城市,将精心培育的奢华与辽阔的景观融为一体。
前往瓦尔罗萨别墅的过程本身也是其魅力的一部分。道路经过一座古老修道院、牧羊人和山羊、驮满货物的驴子、售卖鲜花或橙子的孩子、覆盖着橄榄树的山丘,以及高耸峻峭、色泽洁白的海滨阿尔卑斯山。这一连串乡野与地中海风光,使别墅显得脱离了日常的家庭生活。它的丰饶与马奇一家和劳伦斯一家较为熟悉的住宅与花园形成对照;两家的郊区宅地彼此为邻,仅由一道低矮树篱分隔,舒适程度却明显不同。
艾米与劳里的到访
聚会中的其他人前往摩纳哥后,艾米提议去游览。她已经写完信,宣布自己要去瓦尔罗萨别墅写生,并请劳里同行。劳里因天气炎热而犹豫时,她安排了一辆小马车,由巴蒂斯特驾车,只让劳里携带一把伞并护好自己的手套。因此,她的邀请兼具艺术目的、实际掌控力,以及对劳里爱洁讲究习惯的戏谑性了解。
在瓦尔罗萨别墅,环境进一步强化了艾米的沉着与劳里的不安之间的反差。别墅在他眼中宛如玫瑰构成的天堂,但他的反应并不完全轻松自在。艾米问他是否见过这样的玫瑰,劳里伸手去够一朵猩红色花朵未果,便回答说起了它们的刺。这番对话把花园的美转化为一种象征——快乐之中也含有痛苦。随后,艾米挑选了几朵没有刺的奶油色小玫瑰,作为和平的表示插在他的扣眼里,使一个简单的装饰动作变成了和解与亲密的姿态。
玫瑰与情感暧昧
这些花之所以具有特殊意义,是因为劳里仍在想着约瑟芬·马奇。鲜明的猩红玫瑰使他想起乔,因为他把乔的性情与外貌都和这类浓烈的花朵联系在一起。艾米送给他的浅色玫瑰则引发了另一种更令人不安的联想——他记得,意大利人把这类花放在死者手中,而不是编入新娘的花冠。片刻间,他猜想这个预兆究竟关系到乔还是他自己,但美国人的常识随即打断了这种浪漫化的解释。
这一刻并没有为瓦尔罗萨别墅确立某种超自然含义,却揭示出劳里的情感不确定性如何使普通物件显得仿佛具有预言性。别墅提供了浪漫的视觉语言——夏日、玫瑰、芬芳、露台与遥远的海洋——而花朵也同时唤起失去与死亡。因此,它的美景同时维系着两种可能——劳里对未能获得的爱情尚未化解的悲痛,以及艾米那更温柔、没有刺的花朵所代表的试探性和平。
叙事意义
瓦尔罗萨别墅属于故事的欧洲部分;在这一部分,旅行与距离使人们得以摆脱马奇家宅的日常惯例,从外部重新观察彼此的关系。别墅的开放性与此前邻近房屋、花园、窗户、树篱和私人小径构成的空间模式形成对照。在郊区环境中,约瑟芬·马奇跨过一道界线接近西奥多·劳伦斯,目的是使他走出孤独;而在瓦尔罗萨别墅,艾米与劳里穿行于异国景观之中,这片丰饶环境为他们逐渐发展的联系赋予了不同的社会与情感氛围。
因此,别墅的意义在于关系,而不只是风景如画。它汇聚了艺术活动、精致闲适、浪漫暗示与情感更新的可能性,却没有抹去过去。劳里在玫瑰之间仍想着乔,而花朵兼具多重含义,反映出他所处位置的不确定性。瓦尔罗萨别墅成为一个过渡性空间——一座暂时的天堂,在这里,旧日爱情仍清晰可见,新的相伴逐渐获得温度,而二者的后果则留待在别墅大门之外继续展开。
与家庭空间的对照
瓦尔罗萨别墅的奢华,也通过与叙事中其他家庭空间的比较而增强力量。马奇家宅相较于庄严的劳伦斯宅邸,被描写得古老、棕色、空旷而破旧;而劳伦斯宅邸的图书室里则有书籍、图画、雕像、柜子、珍奇物品、舒适的椅子和一座大而敞开的壁炉。这些室内空间代表了不同形式的庇护与丰足;瓦尔罗萨别墅则把同样的对比延伸到地中海世界,在那里,连自然本身似乎也参与了奢华的营造。
然而,瓦尔罗萨别墅并不只是一个更富丽的家。劳伦斯宅邸因没有孩子和母性的温暖而显得孤寂,而瓦尔罗萨别墅中繁盛的玫瑰营造出一种几乎过度的欢迎氛围。不过,别墅的丰饶无法使劳里安定下来。正如构成这次游览核心的带刺花朵与浅色花朵一样,它在美丽之中包含脆弱,使这一地点成为故事从青春期的依恋走向变化中的爱情形式与家庭生活的集中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