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德国通货膨胀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德国通货膨胀是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用来理解经济崩溃的一段战后匮乏记忆。最鲜明的画面来自他母亲的讲述——她用独轮手推车装着一车车帝国马克,拿到面包店换面包。虽然他移居美国,这段记忆仍伴随着他——美国的大萧条仿佛重演了他曾离开的那场灾难,而食物、熟练劳力和家庭资源始终关系到生存问题。
对经济崩溃的记忆尺度
在德国,通货膨胀并未被描写成抽象的经济统计数据,而是通过一笔普通交易遭到扭曲来呈现。费德利斯的母亲曾写道,她用独轮手推车装着一车车帝国马克,拿到面包店换面包。这个画面把货币崩溃与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联系起来,使面包成为衡量货币已无法可靠换取所需物品的尺度。
当费德利斯看到自己在美国的境况在大萧条期间日益恶化时,这段记忆再次浮现。他把周遭的崩溃与德国的通货膨胀相比较,并意识到自己离开一场大萧条,却又遭遇另一场。这样的比较表明,移民并非逃离经济困境的简单途径——新国家改变了处境,却没有改变工薪家庭容易受无法掌控的力量摆布这一事实。
移民、技艺与家庭资源
离开德国之前,费德利斯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制作香肠的知识,这门手艺以对原料和制作过程的严格要求为根基。在美国,他在皮特·科兹卡手下找到工作,也到附近城镇和农场做工。他在家族内部学到的技艺,成为他在新地方谋生的方式;这门手艺也把传承下来的品质标准带入他在那里遭遇的动荡经济。
这趟旅程本身就要求一家人变卖财物来支付路费。1922年,费德利斯带着一箱熏香肠,乘坐毛里塔尼亚号远洋客轮抵达纽约市。船票的钱来自家里所剩的贵重物品,包括袖扣和上等羊毛衣物;保住刀具并带上食物,都是尽力留存仍有用之物的一部分。因此,这趟赴美之旅并非始于积蓄的财富,而是始于谨慎变卖家中财物,并带上家族未来赖以维系的技艺和商品。
面包、生意与不断变化的匮乏
早先一幅关于美国的景象,曾推动费德利斯移民。与伊娃·沃尔德沃格尔结婚后不久,他在路德维希斯鲁看到一条用机器切成整齐薄片的面包,那是远方海滨城市的亲戚寄来的。那些陌生的方形面包片,暗示着一个连寻常食物也经机器加工的国家。这一幕既使面包成为生活必需品,也成为一个不同经济世界的标志;这种希望与家人后来所遭遇的困境形成对照,使人难以轻易认定美国物资丰裕。
在阿格斯,德尔芬·瓦茨卡通过谨慎买卖,帮助生意在美国大萧条期间维持下去。她每周举办抽奖,奖品是一美元的杂货,以吸引顾客;她与较富裕的居民讨价还价,也与较贫困的人交易。桶里装满干豆和豌豆,她还与农场及批发商达成交易,扩大店里的货品种类。她的工作把家庭的生计与店铺的经营决策联系起来——在一个许多人经常身无分文、有些人买不起肉的社区里,调整价格和库存对于维持交易至关重要。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压力再度变化。订单激增,其中包括明尼阿波利斯的犹太会堂订制符合洁食规矩的肉品,但供应变得不稳定。即使有令人向往的丙类配给券,送货卡车的汽油仍然短缺。咖啡断了供应,黄油被征用,德尔芬出售掺入黄色色素以仿作黄油的油脂。罐头食品的等级降至最低,随后也告售罄;鸡蛋被制成粉末供士兵食用,这是马库斯服役时告诉家人的短缺情况。因此,需求增加并未带来轻松的繁荣或稳定的供给——生意必须回应顾客需求,同时应对战时配给所设下的限制。
困境中的食物与延续
小说将这些经济压力与反复出现的制作、交易和进食行为并置。费德利斯继承的肉铺技艺依赖精准的知识和优质原料,而德尔芬经营生意,则必须灵活应对顾客的支付能力和供应商的供货情况。家族生计有赖于这两种劳动——熟练的生产技艺与务实的经营管理。
面包和肉反复成为衡量境况变化的尺度。机器切片面包最初象征着遥远而现代的生活,吸引费德利斯前往美国;母亲用手推车运钱换面包的记忆,则展现了货币贬值、面包仍不可或缺的危机。后来,熟悉的食物在变迁的境况中连接记忆与关怀。这些对照使德国通货膨胀不只是过去的一段经历——它成为家族记忆中的先例,伴随他们面对反复出现的匮乏、移民、大萧条与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