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大轰炸

英国大轰炸在这部回忆录中，将一场遥远的军事行动变成接连不断的当地警报、日常生活受扰和突如其来的危险。它的影响首先体现为四十英里外考文垂燃烧时的火光，接着是克伦特山丘上空被抛下的炸弹，最终则是随着空袭加剧，叙述者一家从乡间迁入伯明翰。这段叙述不仅讲述破坏，也记录恐惧、保密和互助如何进入日常生活。

轰炸蔓延至伦敦以外

叙述者回忆，当时战局消息不佳，战役接连失利；伦敦则连续数月每晚遭受轰炸，意图摧毁民众的斗志。阿道夫·希特勒将注意力转向各省后，叙述者在乡间家中也看得见威胁。1940年11月14日的考文垂大轰炸中，火光从四十英里外映亮夜空。轰炸持续数小时，一波又一波的轰炸机接连发动攻击；这座中世纪城市陷入火海，数千人在家中丧生。叙述强调，预期中的心理攻势并未奏效——共同承受苦难没有使人们屈服，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

这场破坏被置于针对城市及其建筑的更大规模袭击之中。叙述者说，阿道夫·希特勒利用一本德国旅行指南挑选英格兰一些最美丽的地方；被提及的城市包括巴斯、坎特伯雷、约克、诺里奇和埃克塞特，它们的风貌都因轰炸而改变。其后果也波及家庭生活。为了让儿童远离危险，他们被疏散到乡间，但即便眼前威胁已经过去，分别也可能长期损害亲子关系。

克伦特山丘上空的威胁

轰炸机袭击工厂和城市后飞越英格兰中部时，有时会把炸弹投到乡间。回忆录将克伦特山丘、哈格利公园及周边地区描述为德国飞机丢弃未用炸弹的地方；飞机借此减轻载荷，提高返航的机会。几枚炸弹落在离这家人住所很近的地方，但没有造成损坏。乡间看似远离主要目标，却也暴露在坠落的炸药之下；这种反差打破了安全地带与危险地带之间任何简单的界线。

空袭威胁也加深了当地人的疑心。一名在山丘上一位老妇人家中工作的德国女佣，尽管接到警告不得这样做，却被人发现夜间反复开合窗帘，后来遭到监禁。附近一栋大宅的平坦屋顶刚刷成白色，引起了人们的担忧——它可能会为轰炸机指路，或充当伞兵的标记。当时叙述者的父亲领导当地英国国民自卫军营；他报告说附近住着一群德国人，内政部迅速采取行动。警车冲向那栋房子，居民被驱走并遭到监禁，村民则对他们嘲笑、挥拳。叙述者后来感慨，有些人仅仅因为出生地而被拘留，但他们或许只是合法的工人，其中可能还包括憎恨阿道夫·希特勒的犹太人。后来的一段回忆又使早先的疑虑变得复杂——在伍斯特的一次聚会上，一位来自佩肖尔的人回忆说，她当警察的父亲曾检查克伦特的一家疗养院，并在烟囱里发现了无线电发射机。因此，这段叙述同时呈现了集体恐惧与事后不确定性，并未将怀疑视为每个个案的确凿证据。

警报、保密与当地防护

一座警报器设在伍德曼酒店对面、警察局旁边的一间棚屋里。它逐渐升高的尖啸声成了叙述者害怕、并一直记在心里的声音。警报可能早在警报器响起之前就已发出——酒店灯光变暗，显然是因为启动警报器时用电牵动了当地电力供应。这家人认出这是又一个晚上要待在地窖里的信号。这种细微的电力变化使危险临近成为家中日常的一部分，那时附近还没有炸弹落下。

轰炸也影响了当地英国国民自卫军青年队员的工作。他们在警察局后方的场地上操练，叙述者曾在那里打过板球；父亲的口令则传进酒店。由于武器短缺，队员们用扫帚柄代替步枪练习；紧急情况下的计划包括猎枪、上次战争遗留下来的手枪，甚至还有干草叉。尽管装备简陋，他们仍认真负责保卫克伦特及周边地区，夜间在山丘上巡逻，防范伞兵可能空降。他们的训练使熟悉的村庄场地和周围山丘都变成了围绕可能入侵而加以部署的空间。

有关空战的信息本身也受到限制。当时伯明翰是英国飞机、炸弹和火炮生产中心，也是英国遭轰炸次数第三多的城市，仅次于伦敦和赫尔。叙述者指出，当时人们并不知道这一点——官方广播含糊地称英格兰中部一座城镇遭到空袭，对公众和敌人都隐瞒了详情。在德国以“霍霍勋爵”之名播音的威廉·乔伊斯，似乎比英国政府披露了更多战况进展。他在广播中嘲讽英国领导人和胜利消息；叙述者回忆，自己曾尽量不去收听，同时也意识到额外得知的消息可能使局势显得更加可怕。战争结束后不久，乔伊斯被处决，为这段经历添上了战后的结局，却没有更完整地说明空袭期间听众究竟听到了什么。

从远处的危险到直接袭击

这家人搬家后，空战变得更加逼近。叙述者的父亲租下伯明翰市中心以外约半英里处一栋宅邸顶层的一套公寓，全家离开了相对安全的乡间。他们带着手提箱抵达，把酒店的家具和配件留给了新租客。公寓宽敞，家具也是新的，但他们途中经过遭轰炸损毁的建筑，这让公寓的雅致丝毫不能保证安全。叙述者指出，他们在那里遭遇的第一次空袭差一点就成了最后一次。

轰炸开始时，住户无法进入防空洞，便聚集在公寓楼的底层。叙述者的父亲命令他们躺在地板上，双手捂住耳朵；这一做法体现了他多年军官生涯所养成的纪律。他们照做了，回忆录称这一行动救了他们的命。之后，他们查看弹片留下的孔洞，大多数都在腰部或头部高度——任何仍站着的人都会被击中。在这最后一段经历中，轰炸不再是地平线上的一片火光，也不再只是通过警报和巡逻加以应对的威胁。它的后果直接留在建筑物上；能否幸存，取决于众人在拥挤的底层房间里迅速听从一项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