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荷叶边泳衣
弗莱彻夫人蓝色荷叶边泳衣是玛戈·费尔柴尔德回忆自己早年清晰地认出自我的媒介,也是母亲唐娜·费尔柴尔德第一次面对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的时刻。玛戈十一岁时在唐娜的卧室里发现了这件泳衣;它给了她几个小时私下探索的时间,直到唐娜回家,看见她穿着泳衣,并命令她再也不许碰它。它的意义源于鲜明的对照——在镜子里,它带来一种自我认同感;在母亲眼中,它却成了必须压下去的某种事物的证据。
外观与来源
在玛戈讲述往事时展示的一张照片中,唐娜站在海滩上,照片曝光过度,拍摄时间大约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或八十年代初。她戴着深色太阳镜,穿着裙摆带荷叶边的蓝色泳衣;一张空置的救生员椅子立在她身后。唐娜面无表情,难以捉摸。玛戈说自己很喜欢这件泳衣,或许喜欢得有些过头了,因此这张照片不只是记录了母亲的衣着——它先交代了这件衣服原本在唐娜生活中的位置,随后玛戈才讲述自己如何穿上它。
泳衣放在唐娜卧室里,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中。玛戈的回忆中特别提到它的确切位置——她知道该去哪里找;母亲上班离开后,她便径直走向那里。这件泳衣不是偶然遇见的,也不是经允许借来的。玛戈趁独自在家时特意找出它,让母亲衣橱里一件普通的衣物成为自己私下行动的焦点。
童年的发现
那件事发生时,玛戈读五年级,还把自己看作马克。她假装生病,好留在家里不上学。唐娜是二年级教师;此前玛戈身体不舒服时,她曾留在家中照顾女儿,因此觉得女儿已经大到可以独自待在家里。玛戈盼望的正是这样的独处。一等唐娜去上班,玛戈就走进母亲的卧室,取出了泳衣。
起初,玛戈以为自己只是想摸摸它,但光是触摸并不能让她满足。那时她十一岁,身体还没有经历生长突增,所以泳衣穿起来出乎意料地合身,只有胸口处松松垮垮地垂着。她用纸巾塞进带衬垫的罩杯里;之后,她觉得泳衣看起来棒极了。这个实际的调整也是这段记忆打动人的一部分——这不只是看看一件衣服,而是让它适合自己的身体,再看呈现出来的样子。
玛戈记得自己对着镜子看了十五到二十分钟。她形容那种体验仿佛自己把自己催眠了,并说那就像第一次看见自己。倒影赋予泳衣决定性的意义。她并未把它的意义描述成自己早已想清楚的一种抽象观念;她回忆的是自己的身体、衣服和眼前影像之间一场持续的相遇。在那几分钟里,这件泳衣让她得以获得一种在日常生活中从未找到过的自我认同。
被打断的私人午后
玛戈离开母亲的卧室时,并没有脱下泳衣。她下楼,打开一袋薯片,打开电视,原以为至少还有四个小时才会有人回家。她记得独自在家是一种难得的奢侈,平时几乎不会发生。那天下午的寻常细节——零食、电视和无人看管的时光——让这段经历有了短暂而自在的家庭生活气息。穿着泳衣并不只限于照镜子的时刻——玛戈把那种感觉带到了屋里的其他地方,安顿下来,准备度过一天。
她记得自己在阳光和音乐中放松下来,后来睡着了。唐娜担心她,午休时回家查看。玛戈没有听见汽车驶来的声音,也没有听见母亲叫她。唐娜的回来让一段无人察觉的私人时光变成了被发现的时刻。唐娜找到玛戈时,她仍穿着那件泳衣;正是这件衣服,让玛戈独自获得的自我认同显现出来,也让母女二人的理解发生了碰撞。
唐娜的反应与泳衣的余波
唐娜盯着玛戈看,摇了摇头,然后问她穿成这样是不是在开玩笑。玛戈记得,母亲似乎希望她把这件事说成恶作剧;但恐惧和羞耻让她只能说出实话:“我喜欢这件泳衣。这是我最喜欢的。”唐娜命令她上楼脱掉泳衣,并且以后再也不许碰这件泳衣——或她的任何其他衣服。因此,这件衣服既标志着一次开启,也标志着一次封闭——玛戈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形象,而唐娜却禁止她再接触帮助她找到这一形象的衣物。
两人从未直接谈论过这件事,但唐娜已经看见了让她害怕的东西。她给这段经历取了一个代称,称之为玛戈的“胡闹”。这个委婉说法伴随玛戈走过了童年那件事之后的岁月——唐娜独自留她在家时、她看起来难过时,以及她订婚时,都会用这个词。即使玛戈已经完成性别转换、以女性身份生活,唐娜临终时仍使用同一个词。文中没有说这件泳衣后来回到了玛戈手中;它持续存在于家人的记忆中,也存在于唐娜赋予那段经历的称呼里。
叙事意义
作为玛戈回忆中的物件,这件泳衣承载着多重意义,同时始终是一件具体的衣物——一件蓝色泳衣,裙摆带有荷叶边,放在某个特定的抽屉里,用纸巾调整过,并在独自在家的一个下午穿上。玛戈对它的喜爱构成了这段记忆亲密的核心;唐娜的禁令则使它成为母女二人围绕玛戈身份产生冲突的第一个具体场所。海滩照片中的唐娜穿着这件泳衣,神情难以捉摸;与之形成对照的是,玛戈记忆中的卧室镜前,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同一件物品由此将母女联系在一起,却没有让她们对它产生相同的理解。
这段经历也为“胡闹”一词赋予了来历。唐娜后来用这个轻蔑的词给事情贴上标签,而这件事最初是一个孩子试图表达某种无法安全地说成玩笑的感受。玛戈的回忆保留了镜中私下的确信,与唐娜回来后强加于她的羞耻之间的差别。因此,蓝色荷叶边泳衣象征的不是笼统的转变,而是一场具体的相遇——一件特意找出的衣服、一段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的凝视,以及一次发现——玛戈的母亲试图让它就此终结,却始终没有直接谈起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