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者扳动道岔导致列车出轨

彩绘鸟

沉默者让一列挤满乘客的集市日列车脱轨,把一次私下摆弄铁路道岔的试验变成了大规模暴力行为。对叙述者(无名男孩)而言,这件事也让决定陌生人命运的力量变得具体可感——他早已用令人联想到战时灭绝机器的方式想象过这种力量。事故后的情形并未带来简单的解脱——折磨过他的男人还活着,而沉默者的反应打破了他一贯的沉默。

被遗弃的道岔与权力的发现

叙述者(无名男孩)和沉默者常在铁轨旁消磨时光,观看火车,有时还会跳上车尾的车厢,在列车驶近距城镇几英里的道口、开始减速时下车。附近有一条战前开工但始终未完工的支线。长满苔藓的锈蚀道岔通向一处悬崖,原本计划在那里架桥。男孩们一次又一次查看铁路道岔,试着扳动操纵杆,但锈蚀的机械装置纹丝不动。

他们的突破始于看见孤儿院的一名锁匠用油浸泡卡住的锁,使它恢复活动。第二天,沉默者从厨房偷来一瓶油。那天晚上,男孩们把油倒在铁路道岔的轴承上,等油渗进去后,再把全身重量压在操纵杆上。机械装置发出吱嘎声,操纵杆猛地动了起来,道岔尖轨尖叫着转向另一条轨道。两人被自己的成功吓了一跳,立刻又把操纵杆扳回原位。这个场景起初只是孩子气的技术试验,但他们的发现使他们得以控制一种能够改变火车行进方向的机械装置。

此后,每当经过岔口,男孩们就会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这个秘密改变了叙述者(无名男孩)看待铁路的方式——他坐在树荫下,看见一列火车驶来,便想象乘客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设想只要推一下操纵杆,就能把火车送下悬崖,坠入下方的溪流。他的思绪明确地把这种控制的幻想与他记忆中载着人们前往毒气室和火葬场的火车联系起来。他将能把乘客引向生路或死路的铁路道岔,与组织围捕和死亡营的人所作的决定相提并论。这种类比并不是说男孩们的行为等同于种族灭绝的系统性机器,而是表明叙述者如何理解那种令人沉醉的感觉——对一群不知道是谁在决定他们命运的人行使权力。

集市日列车事故

叙述者(无名男孩)遭到殴打并被推进桶里两周后,沉默者在黎明前叫醒了他。他满身尘土,衬衫被汗水黏在身上,叙述者猜他整夜都在外面。他示意男孩跟上。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便离开孤儿院,爬上道口附近一间破败小屋的屋顶。沉默者点燃一支烟,示意男孩等着,四周的天色则渐渐亮了起来。

一声火车汽笛预告了清晨第一班列车即将驶来;这班车会在集市日黎明前经过附近的村庄。车厢里挤满了人——篮子从车窗探出,乘客挤在车厢踏板上。列车驶近时,沉默者的身体显露出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汗流不止,润了润嘴唇,捋了捋头发,盯着迎面而来的车厢;在男孩眼里,他突然显得苍老许多。他用力掐住叙述者的手臂,疼得男孩跳了起来。就在那一刻,铁路道岔把机车引上另一条轨道,机车随即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只有前两节车厢跟着机车驶去。其余车厢扭曲变形,彼此撞叠,翻滚下路堤。撞击声夹杂着轰然碎裂声和刺耳尖叫声;蒸汽升腾,遮住了事故现场,下方则传来阵阵惨叫。叙述者惊呆了,面对眼前的场景浑身发抖。尘土落定时,沉默者身子瘫软,双手一阵阵地抓握着膝盖。随后,他拉着男孩离开,两人避开涌向事故现场的人群,匆匆赶回孤儿院。附近响起救护车的铃声。回到宿舍时,所有人仍在熟睡;沉默者脸上已看不出一丝紧张,他对叙述者轻轻一笑,而叙述者缠着绷带的脸和嘴让他无法回以微笑。

死者、幸存者与沉默的打破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场灾难成了学校里人们谈论的中心。报纸刊登了用黑框圈出的遇难者名单,警方则搜查涉嫌犯下此前罪行的政治破坏分子。起重机吊起横七竖八、扭曲缠绕在铁轨上的车厢。事故后的种种情形让男孩们的秘密行动造成的后果公之于众,但现有证据并未揭示他们的参与——当局寻找破坏分子,却没有查明是谁扳动了铁路道岔。

下一个集市日,沉默者拉着叙述者匆匆穿过人群。许多摊位空空荡荡,上面立着写有黑十字的卡片,宣告摊主已死。沉默者看着那些卡片,示意自己很高兴。两人朝那个男人的摊位走去——正是他曾打掉叙述者的牙齿,又把他推进桶里。摊位依旧清晰可辨——壶里装着牛奶和奶油,黄油用布包着,旁边摆着水果。接着,男人的头从货物后面露了出来。先前显露的满足顿时化作难以置信——沉默者盯着幸存者,发现男孩正看着自己,便抓住他的手离开。

到了路上,沉默者倒在草地上哭了起来,仿佛痛苦万分,嘴里的话被地面闷住。这是叙述者唯一一次听见他说话。这一发现无法挽回列车事故,也不能证明沉默者有意针对那个男人;它所揭示的是,这个男人的幸存对沉默者意义重大。铁路事故似乎曾让他得到一种控制他人命运的手段,而那些黑十字一度仿佛印证了这种力量的影响。在那个幸存者仍在的摊位前,表面上的满足转为悲痛,他也开口说话。事件的结尾并没有解释沉默者的动机,只留下了他沉默生涯中唯一一次的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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