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之下的个人责任
必需品专卖店操纵之下的个人责任,是这部小说的核心张力——一边是冈特煽动怨恨的力量,另一边是人们对此作出的选择。城堡岩镇暴力事件之后,波莉·钱默斯既不接受轻易开脱,也不认为任何一个受操纵的人造成了一切——个人必须承受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而更大范围的事态发展,则应归因于那个让邻里彼此对立的力量。
操纵与解释的局限
冈特的影响之所以奏效,是因为他让人们原有的欲望与怨恨为自己所用。由此引发的暴力并非凭空爆发,但操纵也不会抹去执行这些行为者的自主性。小说将这两点并置——一个人可能受到挑唆或欺骗,但仍然做了必须为之负责的事。
这一区分也塑造了故事对事后回想的描写。安妮·潘伯恩与托德·潘伯恩死后,艾伦·潘伯恩一次又一次回想他们遭遇车祸时的情形。安妮一向极为谨慎地驾驶,但州警察估计,侦察兵牌汽车驶离117号公路、撞上树时,她的车速至少有每小时七十英里。托德系了安全带,安妮却没有。艾伦猜想,安妮是否可能打算杀死自己和托德,但安全带这一细节让他难以接受这种解释——安妮一直都会系安全带,而他无法想象她会希望儿子受苦。现有证据未能解答他的疑问。他的痛苦表明,悲伤会试图寻找一个应当负责的选择,或一个可以确认的原因,即便确定无从获得。
人们必须承担的行为
诺里斯·里奇威克查看镇上的破坏情形并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时,这个问题变得更加迫切。他指出了让自己蒙羞的一项具体行为——他割破了休·普里斯特的轮胎,并认为是自己激怒了休。他的承认既没有被一笔带过,也没有被视为足以解释更广泛暴力的完整说法。波莉告诉他,他必须承受自己所做之事带来的后果,正如她也必须承受自己激怒阿斯·梅里尔的后果。她的回答承认个人责任确实存在,同时也不把对事件有所助长与须为全镇崩溃负责混为一谈。
诺里斯随即痛苦崩溃并道歉。波莉自己也在悲伤之中,她回答说自己的心已经碎了。他们的对话让承担责任成为痛苦的反省,而非简单明了的道德裁决——承认自己有所参与,并不能消除伤害;悲痛也无法让逝者归来。艾伦短暂地拥抱了他们,在满目疮痍之中给予些许支持。
恐惧、罪疚与迟来的醒悟
小说还展现了责任如何在恐惧中交织,甚至在任何人还无法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便已如此。布莱恩·拉斯克执着于通过必需品商店售出的棒球卡,最终陷入自杀危机——肖恩发现他待在车库里,手持父亲的步枪和那张卡。后来,肖恩告诉艾伦,布莱恩自杀了,而他亲眼看见了这一切。这些情节呈现了冈特控制布莱恩所造成的代价,同时保留了布莱恩采取了这一行动这一事实;操纵是事情发生的背景之一,却不是将死亡视作抽象象征或把责任推给目睹此事的孩子的理由。
在其他情节中,艾伦对安妮与托德车祸的疑问未能释怀,展现了另一种道德痛苦——幸存者试图判断亲人是否作出了有意为之的选择。小说没有让艾伦确定安妮当时的意图。这种克制至关重要。证据含混时,不能凭空编造答案来判定责任;悲伤本身也不能证明有罪。
大甩卖及其余波
有人问起镇上发生了什么,波莉将它形容为一场大甩卖,接着补充说,有些人决定不买。这个意象汇集了小说中的种种交易,最终凸显诱惑与应允之间的区别。冈特或许安排了种种诱因,并加剧了怨恨,但拒绝的可能性依然有意义。接受他条件的人,不能仅仅责怪他就让后果消失;与此同时,个人的行为也不足以解释那个蓄意操纵、最终毁掉全镇的计划。
因此,结局拒绝了两种方便的说法——人们因为受人影响便完全无辜,或每个人的恶行都是孤立发生的。波莉与诺里斯的对话,以最鲜明的人性形式表达了这一原则。一个人必须承担自己参与造成的伤害,同时也要追问是谁创造了使伤害蔓延的条件。这个答案不会取消责任,而是将责任置于不止一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