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玛拉

卡玛拉是悉达多开始世俗生活的那座大城里最美丽、最著名的妓女。悉达多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乘坐着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穿过一座游乐花园，周围簇拥着仆人。她容貌惊人——面容非常白皙、非常精致、非常聪慧，嘴唇鲜红如刚裂开的无花果，眉毛画成高高的拱形，还有一双聪慧、警觉的黑眼睛——立刻吸引了他。她在城外拥有一片小树林，在城内也有一所房子，整个地区都知道她是爱欲艺术的大师。当悉达多，一个仍剃着光头的沙门，在她小树林的入口处走近她时，她起初嘲笑他的外表——他的长发和破烂的缠腰布——并告诉他，来找她的年轻男子都穿着漂亮的衣服、鞋子和香水，钱袋里装着钱。然而，她足够好奇，接受了他为她创作的一首诗，在他为此吻了她之后，她对他学得如此之快感到惊讶。她指引他去找商人卡马斯瓦密，告诉他，如果他能成为商人的平等伙伴而不是仆人，她就会满意。从那时起，卡玛拉成为悉达多在爱欲上的老师，她彻底地教导他一种思想学派——不给予快乐就无法获得快乐，每一个手势、每一次爱抚、每一次触摸、每一个眼神、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无论多么微小，都有其秘密，能给懂得它的人带来快乐。她教导他，情人在欢爱之后不能分开，除非一方仰慕另一方，除非一方像获胜一样被击败，这样双方都不会感到被滥用或厌倦。她是自戈文达以来第一个真正理解他的人，悉达多告诉她，她和他一样——与大多数人不同，内心有一种平静和庇护所，她可以随时进入其中。然而，她也察觉到了他所不能察觉的——他内心仍然是一个沙门，他不爱她，他不爱任何人。她若有所思地告诉他这一点，说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情人，比其他人更强壮、更柔韧，但他不爱，她把自己和他相比，说像他们这样的人无法去爱——这就是那些孩子般的人的秘密。悉达多表示同意，说很可能就是这样。多年后，随着悉达多变得富有并沉迷于赌博和世俗享乐，卡玛拉也老了。在一个梦中，悉达多看到她那只稀有的歌鸟死在金色的鸟笼里，他从这个梦中醒来，感到轮回的游戏结束了。他没有告诉她便离开了城市，当她得知他失踪时，她并不惊讶——她一直预料到这一点，知道他是一个沙门，一个无处为家的人。她走到窗前，那里放着那只歌鸟在金色的鸟笼里，打开门，取出鸟，让它飞走了。从那天起，她不再接待访客，锁上了房子。她很快发现自己怀上了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的孩子。多年后，当消息传开说佛陀乔达摩即将圆寂时，卡玛拉早已从过去的生活中退隐，将她的游乐花园赠予僧团作为礼物，并皈依了教法，她出发去朝圣见他，由她年幼的儿子——悉达多的儿子——陪同。在路上，靠近瓦苏代瓦的渡口，她被一条黑蛇咬伤，倒下了。瓦苏代瓦把她抱到悉达多现在居住的茅屋里，她在那里，在他的怀抱中死去，在认出他并看到他找到了平静之后。她最后的遗言承认她也会找到平静，她凝视着他的眼睛死去，在他身上找到了她曾向佛陀寻求的同样的平静。悉达多久久地坐着，看着她死去的面容，想起他曾如何将她的嘴唇比作刚裂开的无花果，他感受到每一个生命的不可毁灭性和每一个瞬间的永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