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古典时期

惊悦

童年古典时期是对C. S.刘易斯少年阶段的称谓;在这一时期,学校、阅读和想象力方面的热忱塑造了他的兴趣与世界观。其意义与其说在于一段连贯的冒险经历,不如说在于它保留的一系列邂逅——不愉快的求学经历与他哥哥的经历形成对照;诗歌和音乐开启了遥远的想象天地;早期宗教疑虑则在古典教育的习惯中逐渐成形。

学校与家庭

C. S.刘易斯进入怀文镇时,他哥哥早已对这所学校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感情。哥哥喜欢怀文镇,也期待与弟弟同校,因为两人曾共同怀有对博克森的理解。刘易斯的哥哥从奥尔迪学校直接进入怀文镇;刘易斯则是在一所让他过得愉快的预备学校就读之后才来到这里。这种差异意义重大——哥哥从奥尔迪学校转来后,曾对在餐桌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自由感到惊讶;但这对刘易斯几乎没有吸引力,因为他在贝尔森已学会把像样的食物视为寻常之物。

因此,刘易斯对怀文镇的态度成了家中的失望之源。他厌恶哥哥深爱的学校,而他对哥哥理想的抨击,又与怀文镇认为他可能成为一名“科尔·庞特”的判断相冲突。男孩之间长期维系的纽带因彼此不相容的经历而紧张,几近断裂。他们的父亲送他们去那里,是希望他们成为公学学生,但结果令他大为震惊——一家人原本期待学校施加影响,最终却因这种影响究竟造成了什么而陷入一场既滑稽又痛苦的冲突。随着兄弟俩的风格渐行渐远,父亲故意把学校名称读错,并抱怨“怀文式矫饰”,由此显露出不满。

书籍与想象力教育

在坎贝尔学院,C. S.刘易斯于课堂上阅读马修·阿诺德的《索拉布与鲁斯塔姆》,成为他求学生涯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他立即爱上了这首诗,并始终对它怀有感情。最初打动他的不是诗中核心的悲剧——他直到后来才理解这一点——而是一系列意象与地点——北京的艺术家、王后花园里的柏树、鲁斯塔姆记忆中的青春、来自喀布尔的小贩,以及荒凉的花剌子模。阿诺德的诗教会他珍视一种热烈却宁静的目光,凝望遥远之物。

刘易斯还没听过瓦格纳的音乐,对瓦格纳的接触便已开始。瓦格纳这个名字印在纸上的形状,早已成了他心中的魔法象征。一次假期里,他在T.伊登斯·奥斯本那间昏暗而拥挤的店铺中,第一次听到《女武神的骑行》的录音。他没有把它当作音乐会曲目来听,而是以自己对英雄戏剧和北方性的既有热忱来领会它。此后,瓦格纳的唱片——尤其是《尼伯龙根的指环》选段,也包括《罗恩格林》和《帕西法尔》选段——成了他花零用钱购买的主要物品,也是他反复索要的礼物。这些音乐强化了早已由书籍与神话培育起来的想象兴趣。

他的文学教育还包括持续阅读荷马。刘易斯和他的读书伙伴先从《伊利亚特》中挑出阿喀琉斯相关部分,把其余内容搁置一旁,之后又一连数日、数月完整阅读《奥德赛》。他后来认为,威廉·莫里斯使自己年轻时的回应带有浪漫化色彩,但他觉得这种局限的危害,仍小于僵化而自以为古典的读法。《奥德赛》中的漫游始终对他意义重大;重读使早年的想象回应得以延续,同时也变得更为成熟。

后来回忆起这一时期的阅读生活时,刘易斯讲过一个场景——寒冷的傍晚,他来到一处书摊,挑了一本破旧的乔治·麦克唐纳《幻象》Everyman版。火车即将进站,搬运工高声喊出布克姆、埃芬厄姆、霍斯利沿线的村名。刘易斯就在当晚开始读这本书。这些记忆细节保留的不是抽象的影响,而是一场与特定书籍、旅程和开端相连的阅读经历。

信仰、疑虑与超自然

这一时期对想象力的开放,并不意味着宗教信仰已经定型。刘易斯回忆说,古典学科,尤其是维吉尔作品的阅读,把宗教观念呈现得仿佛只是幻象。教师和编者将异教信仰视为虚妄,却没有解释基督教如何可能成全或预示它。这种做法加深了他的疑虑,因为它既没有对其他宗教作出有意义的诠释,也未能令人信服地说明这些宗教;基督教仿佛只是被单独豁免,而没有被放到更广阔的宗教思想史中加以关联。

W. B.叶芝对刘易斯的既有看法提出了另一种挑战。读了叶芝的诗一段时间后,刘易斯在接触《炼金术玫瑰》和《月下无声》等散文作品时,认识到其中的区别——叶芝相信“永生者”是真实存在的,认为他们的世界能够与我们的世界接触,并认真看待魔法。刘易斯明白,这种信念不只是诗意虚构或一厢情愿的想象。这一发现动摇了那种轻易的二分法——一边是把宗教视为妄想,另一边则把现代世界看作显然已祛魅的世界。

回顾信仰更广泛的变化时,刘易斯形容自己曾有一段时期把去教堂视为象征性的、暂时的;与此同时,他和格里菲思都信仰上帝,也愿意继续听取异教或基督教来源的说法。宗教多元性开始在他的心中呈现出不同的格局。他逐渐转而思考宗教传统彼此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在许多自称真实的宗教中挑选一个;促成这一转向的因素包括——可以尊重异教神话的可能性,以及一则关于垂死之神的说法,暗示这个故事曾经真实发生过。

叙事结构与意义

从回顾的角度看,童年古典时期呈现为一系列变化,而非一个得到妥善解决的阶段。兄弟俩在怀文镇的经历形成对照,展现了同一所学校如何带来截然不同的意义;从诗歌到瓦格纳和神话的转变,则显示审美邂逅如何逐渐积累,形成持久的想象倾向。这些经历的力量来自反复出现与重新审视——即便早期回应的局限已被认识,它仍能保有意义。

这段叙述也保留了尚未化解的张力。刘易斯对超自然观念的吸引,与宗教疑虑并存;他的教育提供了古典知识,却没有对所讨论的宗教作出令人满意的解释。后来的反思使这些张力变得清晰,却没有假装少年时代的刘易斯已拥有成年叙述者的结论。因此,这一时期长久的意义在于它记录了形成过程——学校冲突、记忆中的书籍以及不断变化的诠释习惯,开始改变哪些事物被视为可信、美好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