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乔德

祖父乔德,本名威廉·詹姆斯·乔德,是乔德家族年迈、暴躁的族长,一个其全部身份都与他所耕作和奋斗过的俄克拉荷马土地融为一体的人。他是边疆过去的活化石,一个原始、难以抑制的能量化身——好色、顽皮、暴力且极度独立。他的突然死亡,并非发生在他自己的土地上,而是在家庭流亡第一夜的一个陌生人的帐篷里,标志着乔德家旧生活的彻底终结,以及他们向无根移民的悲惨转变的开始。祖父的去世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一个象征性的行为——土地本身似乎也随他而亡,家庭现在漂泊在一个他的那种挑衅的、个人化的所有权已被银行、拖拉机和企业化农业淘汰的世界里。

##身份与性格

祖父乔德是一个极端的人,一个以怪诞的活力描绘的角色。他被描述为拥有“一张瘦削、易激动的脸,小眼睛明亮,像狂野孩子的眼睛一样邪恶。一张暴躁、抱怨、顽皮、爱笑的脸。他打架、争论、讲下流故事。他像往常一样好色。像狂野的孩子一样恶毒、残忍、不耐烦,而整个结构又覆盖着娱乐。”这幅肖像揭示了一个被原始欲望——对食物、酒、性和冲突——驱使的人,完全不受约束他人的社会规范。他与祖母的关系是这一点的完美镜像——一场终生的、激烈的意志之战,同时也是一种爱。有一次,在一次宗教聚会后,她用双管猎枪向他开了两枪,几乎打掉了他半边屁股,之后他反而更加钦佩她。他是一个属于物质世界的人,而非反思或虔诚。当汤姆·乔德从监狱回来时,祖父的问候完美地体现了他性格——他拍着汤姆的胸膛,眼睛“闪烁着慈爱与骄傲”,立即开始吹嘘他如何威胁特恩布尔一家,因为他们计划报复汤姆。他的思绪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形成一股恶意、骄傲和粗俗幽默的混乱之流。

##与土地的不可分割的纽带

祖父的整个存在都扎根于他那四十英亩土地的土壤中。他不是拥有土地的人;他是与土地融为一体的人。这种纽带在他最后绝望的抵抗行为中得到了明确体现。当家庭打包好准备前往加利福尼亚时,祖父拒绝离开。他坐着,眼神呆滞,宣称:“这是我的国家。我属于这里。就算那里有橙子和葡萄挤得人连床都睡不了,我也不在乎。我不去。这地方不好,但它是我的国家。”这不仅仅是固执;这是一种深刻的、近乎神秘的与一个地方的认同。他无法想象别处的生活,因为他的生活就是那个地方。家人明白不能让他饿死,于是被迫欺骗他。他们用藏在咖啡里的一瓶镇静糖浆把他弄晕,然后他被抬上卡车,带离他所知的一切。正如吉姆·凯西后来所说:“祖父今晚没死。你把他从地里带走的那一刻他就死了。”肉体的死亡只是形式;精神的死亡早已发生。

##死亡与埋葬

祖父的死亡来得迅速且毫无尊严,与他所过的激烈生活形成鲜明对比。在旅程的第一夜,家人与威尔逊一家一起扎营。祖父自从被强行带上卡车后就一直无精打采、毫无反应,他中风了。他被带进威尔逊家的帐篷,躺在他们的床垫上,脸变成了“黑紫色”。吉姆·凯西尽管不再认为自己是传教士,仍试图帮忙,用一根棍子压住祖父的舌头以防他窒息。祖母处于否认状态,要求凯西祈祷,他开始念主祷文。但祖父在祈祷结束前就死了,最后一口气是“一声哭泣般的空气释放”。他的眼睛在死亡中变得“清澈、深邃、有穿透力,里面有一种知晓的安详神情”。家人现在面临一个可怕的选择——报告死亡,花掉他们无法节省的四十美元进行体面埋葬,或者秘密埋葬他并冒法律风险。他们选择了后者。汤姆在威尔逊家圣经的扉页上写了一张纸条,说明祖父的身份和死因,并将其放在一个水果罐里,塞在死者手下。男人们在火光下挖了一个坟墓,祖父被裹在一条借来的被子里埋葬,坟墓被平整并用干草隐藏以避免被发现。传教士发表了最后的、非正统的悼词,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必须找到自己道路的活人:“祖父在这里,他得到了轻松的路。现在把他盖起来,让他去做他的工作。”

##主题意义

祖父乔德不仅仅是一个色彩丰富的角色;他是一个失落世界的象征。他代表了前工业化的、自给自足的农民,他们与土地的关系是直接的身体斗争和爱,而非抽象的所有权和利润。他在西行旅程的起点死亡,标志着与过去的彻底决裂。家人不能带他走,就像他们不能带走他们的土地、房屋或旧的生活方式一样。他的埋葬,一个秘密的、近乎鬼祟的行为,强调了他们作为亡命之徒和穷人的新地位,被剥夺了曾经定义他们社区的仪式和尊严。最终,祖父那激烈、不可摧毁的精神正是无法在旅程中存活的东西。他是一个能为土地与印第安人和蛇搏斗的人,但他无法对抗银行或拖拉机。他的死亡是小说中关于流离失所的残酷代价的第一个重要教训,这种代价不仅以饥饿和艰辛衡量,而且以身份本身的丧失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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