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贝斯漫步》

慕尼黑

《兰贝斯漫步》是一首英国流行歌曲,它在慕尼黑场景中的反复出现,将欢快的公共景象与外交危机的不确定性并置。休·莱加特下榻的酒店外,日渐壮大的巴伐利亚人群唱起了副歌;后来,莱加特与内维尔·张伯伦交谈时,歌声的节拍透过紧闭的窗户传来。这首歌既像是尝试表达欢迎,也是一种打断,同时提醒人们,室内正在进行的谈判与人群欢度节日的心情并存。

街头的歌曲

这首歌出现在莱加特花了两个小时试图接通伦敦的电话、却未能成功之时。别人给他的元首大厦电话号码甚至一直占线。他开始怀疑德国人是在故意孤立他,不过也承认还有另一种解释——或许这个政权并不像它声称的那样高效。电话一次次打不通,他无法联系外界,而周遭的事件仍在继续。

与此同时,酒店对面的人群不断壮大。现场气氛被描述为节庆般热闹——男人穿着皮短裤,女人穿着花裙子,人们大量饮用啤酒。一支“咚啪”乐队来到现场,开始演奏叙述所称的当下流行英国歌曲。副歌唱道:“无论何时,只要你来到兰贝斯一带,/无论哪天晚上,无论哪一天”,结尾则是:“你会发现我们都在跳《兰贝斯漫步》。”这段熟悉的英国副歌传入了莱加特眼中日益奇异的场景——他与伦敦的联系受阻,街对面却有人在公共场合演唱英国歌曲。

人群应和的副歌

每段副歌结束时,人群都会用带着巴伐利亚口音、参差不齐的一声“哎!”应和。叙述称这回应略带醉意,因此这场演唱与其说是准确的演绎,不如说是一场集体参与、配合不甚整齐的庆祝。歌曲反复出现的副歌赋予聚会共同的节奏;众人的喊声则让这种参与清晰可闻。

莱加特捂住耳朵,称眼前的情景超现实。琼则有不同的解读——她认为人群是在努力让他们宾至如归,并觉得这种努力相当可爱。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使这一刻没有被限定为单一含义。对莱加特而言,歌曲欢快的演唱加深了他无法联系伦敦的古怪感受。对琼而言,这体现了好客。两人的反应都没有改变电话打不通的现实,但合在一起,展现了同一种公共表达如何受到截然不同的理解。

透过紧闭窗户传来的音乐

这首歌再次出现时,成为声音,而非景象。张伯伦与莱加特交谈时,询问捷克人的情况,并说希特勒看起来怒不可遏;希特勒带着墨索里尼和希姆莱回公寓吃午餐。随后,张伯伦被酒店紧闭窗户外传来的砰砰声打断,开口询问那是什么。莱加特认出那是《兰贝斯漫步》。这一打断将街头场景与私下的政治谈话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音乐改变了谈判内容。

这一时机进一步凸显了反差。街外,乐队仍在演奏那首英国流行歌曲;元首大厦内,德国和意大利官员在领导人会晤后渐渐回到自助餐前。两群人并不交往——德国人自视高于意大利人,而意大利人则认为德国人粗俗。窗边,一群人围在恩斯特·冯·魏茨泽克和保罗·施密特身旁,保罗·冯·哈特曼端着一盘食物加入他们。恩斯特·冯·魏茨泽克向众人展示了一份由墨索里尼在会晤期间拟定的德文协定草案。保罗·冯·哈特曼意识到谈判并未彻底破裂,先前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在这一进展映衬之下,歌曲欢快的副歌并未消除政治上的不确定性,而是与之并存。

歌曲的叙事作用

《兰贝斯漫步》将两个场景、两种氛围联系起来——街头饮啤酒的庆祝活动,以及官员们继续进行谈判的房间。歌曲透过紧闭窗户再次传来,尤其形成了意味深长的结构性回响——起初,它是莱加特看得见的人群活动的一部分;后来,它成为打断外交谈话的声音。叙事并未将这支曲子描写成任何政治决定的成因。相反,它反复出现,将一首人们熟悉的英国流行歌曲置于巴伐利亚人群的场景中,让歌曲的欢快与莱加特的孤立感、张伯伦对捷克人的谈论,以及保罗·冯·哈特曼发现协定正在成形的时刻相互碰撞。

因此,这首歌承载着一种细微却鲜明的暧昧意味。琼听出的是欢迎之意;莱加特听到的则是超现实感。后来,张伯伦听见一阵不明来由的砰砰声,莱加特告诉他那是什么。在这些时刻里,这支曲子先是一场公开演出,继而引发不同解读,最后成为一场谈论别处事态的对话中双方共同听见的声响细节。它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并置——人群欢快融洽的音乐仍在继续,政治局势却依然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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