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致张伯伦的信
慕尼黑希特勒致张伯伦的信是一份外交文件,其礼貌形式与充满敌意的危机叙述格格不入。信件写给英国首相,将捷克斯洛伐克描绘成蓄意拖延德国的要求,却在结尾感谢张伯伦,并敦促他继续向布拉格政府施压。一份被带入德国抵抗运动的副本,则赋予这封信第二重作用——它不再只是政府间的通信,也成为军官们判断希特勒是否仍能受到遏制或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证据。
形式与内容
信件以正式称呼“亲爱的张伯伦先生”开头,共约七段,其中几段篇幅很长。正如叙述所概括的那样,信中的论点措辞好战——信中声称捷克人正在拖延时间,把他们反对德国立即占领苏台德地区的理由说成是蓄意编造的,并指责布拉格正致力于促成“一场全面的战争灾难”。因此,文件把德国施压说成是对捷克阻挠的回应,而非日益加剧的危险之源。
信件以一句结语收束,在维持外交礼貌表象的同时,要求继续向布拉格施压:“鉴于这些事实,是否应继续努力促使布拉格政府在最后时刻回到理性,我只能留待您判断;对此,我再次向您表示诚挚感谢。”感谢确实是信件措辞的一部分,但这句话的条件意味着,和平努力以促使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让步为前提。因此,信中最后时刻的呼吁既隐含紧迫感,也尖锐地归咎于对方。
信件是打字稿,页面上潦草地签着“阿道夫·希特勒”。这处亲笔签名将可辨认的官方格式与个人印记结合起来,但场景中这份文件的意义,主要取决于信中所言以及读者对它的判断。在抵抗运动领导人看来,礼貌的称呼和结尾都掩盖不了信中毫无实质性妥协。
传递与抄录
这封信经由连接柏林帝国总理府、英国驻柏林使馆馆址、柏林和伦敦的渠道传递。哈特曼告诉德国军官们,这是希特勒对英国方面的答复,已于当晚早些时候寄往伦敦。有人问他如何取得信件时,他解释说,自己必须将信从柏林帝国总理府送到英国驻柏林使馆馆址,并抄录了一份。他能够接触这封信,使其内容不仅传到预定的外交收件人手中,也让正在权衡是否必须阻止希特勒的军官得以阅览。
周围的叙述强调了在寻常环境中传递敏感文件的风险与反常之处。哈特曼沿着漆黑的街道步行,进入德国外交部办公处,来到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并在洗手间里阅读信件。后来,在英国一侧,一个外观像官方信件的信封送到了莱加特家中,上面把他的名字拼错了;信封里装的是另一份军事指令,而不是这封信。区分两者十分重要——哈特曼抄录并带给抵抗组织的是这封信,而莱加特家门口的信封中装的是“绿色”战略集中指令。两份文件各自传递,使文件证据成为这场危机中反复出现的工具,但并不意味着两者可以互换。
抵抗运动的反应
哈特曼把信交给贝克、奥斯特、科尔特、舒伦堡、海因茨和多赫南伊等人组成的小组,作为希特勒想要战争的证据。军官们传阅并阅读了信件。奥斯特得出结论,信中“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贝克的说法更进一步,称它无异于宣战。信件本身并未正式宣布开战,但读者把它的语气和要求视为证据,确认希特勒并非虚张声势,而且常规外交努力已到尽头。
奥斯特立即提出下一步行动——第二天一早就把信件交给总司令。他认为,如果这份证据仍不能让军方领导层相信希特勒是认真的,那就没有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哈特曼确认,军官们可以留下副本并拿给陆军看。由此,这份文件从外交通信转变为抵抗运动试图据以采取行动的论据;它的价值不仅取决于信中所写的内容,也取决于能否说服其他人认定这些话具有决定性。
在危机中的意义
在围绕入侵威胁展开的更大规模对峙中,这封信的作用更加突出。在一次内阁讨论中,张伯伦报告说,希特勒拒绝等待哪怕一周,并打算于星期六入侵;他还转述了希特勒的警告——英国和法国若愿意,尽可开战,因为他已为任何事态做好准备。信中对布拉格的指责,以及要求张伯伦继续努力促使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回归理性的内容,都属于同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但它们以不同方式呈现争端——即使战争前景已明朗,责任仍被归咎于捷克方面的拖延。
这份文件也处在英国关于如何表明决心的辩论之中。讨论部分动员时,张伯伦担心此举可能把希特勒推向战争;支持者则认为,这能表明英国已准备作战,也可能促使希特勒重新考虑。在这种不确定性之下,这封信提供了一份可供读者审视的书面陈述。它表面上的外交呼吁为继续向布拉格施压提供了途径;然而,抵抗运动军官读出的内容,却证实信中毫无妥协。
叙述通过读者群的变化凸显这封信的重要性——它原本是写给张伯伦的信息,后由哈特曼抄录,再由考虑逮捕希特勒的军官们传阅并朗读。它的意义并非由礼貌的称呼或作者的签名决定,而是要结合军事威胁、最后期限,以及希特勒的保证和要求是否意味着和平解决已无可能来加以检验。对抵抗运动而言,这封信成为一份证据,帮助他们把怀疑转化为采取行动的论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