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协定的苏台德撤离条款

慕尼黑

慕尼黑协定的苏台德撤离条款是为应对苏台德危机而仓促达成的安排,规定将捷克斯洛伐克的领土移交德国,同时把有争议的问题推迟到以后解决。协定表面上规定得十分精确——列明日期、撤离程序和委员会——却同时留有刻意设置的空白,措辞也有所弱化。协定帮助避免了迫在眉睫的入侵,但这一过程使捷克人不得不面对一项未经他们参与谈判的领土安排,他们的国家也因此失去了边境防御工事。

危机与达成协议的压力

协定是在明确的军事期限压力下逐渐成形的。内维尔·张伯伦告诉内阁,阿道夫·希特勒连短暂延期都不接受,并打算在星期六入侵。张伯伦曾警告希特勒,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将支持法国;但从柏林转来的希特勒消息称,他已准备在下星期一开战。入侵期限迫近的前景,为此后的谈判定下了基调——问题不再只是如何移交领土,而是能否在战斗开始前安排好移交。

内阁的讨论揭示了英国立场背后的压力。有人提议进行部分动员,这或许能表明英国已准备作战,但张伯伦担心此举也可能激怒希特勒;在他看来,希特勒无法容忍丢脸。政府也对战争支持的广度和持久性心存疑虑。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警告说,自治领不会接受为了如此狭隘的问题而开战;人们预计美国不会参战,而爱尔兰将保持中立。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提议告知捷克人,在希特勒设定的期限前接受其条件;哈利法克斯和亚历山大·卡多根则反对说,这等同于投降,会使英国成为领土掠夺的帮凶。哈利法克斯还强调,英国无法保证德军会止步于苏台德地区,而不会占领其余国土。这些论点构成了达成协议的直接背景;协议旨在避免战争,却未能消除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条款的起草

在会议上,希特勒把局势说成必须在星期六前解决的紧急事态——英国、法国和意大利要么保证捷克斯洛伐克当天开始撤离争议地区,要么德国就以武力夺取该地。他拒绝由国际委员会决定哪些地区应归属德国,坚持以公民投票决定各地区的归属,并以简单多数为准。因此,期限压力和领土移交要求既决定了草案的内容,也影响了起草速度。

意大利草案以意大利文送达,随后被译成德文。休·莱加特接着花了一小时把草案从德文译成英文,琼则把他完成的每一页打出来;英国代表团成员陆续进来,站在他身后阅读。草案规定,撤离于10月1日开始,并于10月10日完成,由英国、法国和意大利承诺确保撤离完成。草案共八段。这些日期确立了分阶段占领的安排,而非希特勒威胁的立即入侵;文本所设程序则为管理领土移交提供了框架。

措辞本身也成了具有政治影响的问题。英国外交部律师威廉·马尔金爵士提议将“保证”改为“同意”,这一细微的文字改动削弱了承诺的约束力。他还反对草案把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写成三国联合向第四国德国让步。他另拟序言,将德国、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并列写入,并称四国考虑到原则上已达成的割让苏台德德意志人地区的协议。序言还称,四国均承担落实条款所需措施的责任。内维尔·张伯伦批准了马尔金的改动和新的表述方式。条文将这一安排呈现为四国协议,尽管其核心前提仍是将领土移交德国。

以推迟问题为基础的安排

对保罗·冯·哈特曼而言,草案的出现意味着谈判者现在可以集中精力弥合分歧。他明白,有争议的问题可能会被搁置,或交由小组委员会以后审议。会议最终形成的安排印证了这一判断。埃里希·科尔特称,内维尔·张伯伦让阿道夫·希特勒陷入繁复细节的泥沼;未决问题将交由会后的四国国际委员会处理,使各方都能宣称自己取得了成功。因此,协定并未解决它所引发的每项争议。它之所以能够达成,部分原因正在于各方把无法取得一致的问题推迟处理。

英国代表团后来指出,相较于此前要求在10月1日入侵的主张,协定作出了三项让步——占领将分阶段进行,并于10月10日前完成;捷克少数民族将有序撤离,并接受国际监督;此外还将设立争端解决机制。这些安排实质性地限制了此前威胁的立即夺取,却没有扭转根本上的领土割让。最后的签署过程显露出协定紧凑的时间表——阿道夫·希特勒总共签署了二十份文件,包括供四国使用的主协定副本,以及附件和补充声明。法律文本的起草使各国得以推迟或弥合争议,并在不到十二小时内达成安排。

移交领土与捷克方面的回应

呈给捷克代表的地图使领土后果一目了然。标为红色的地区包括西部边境附近埃格尔、乌斯季和特罗保周围的三大片区域;原奥地利邻近的南部地区则涂成粉红色,留待公民投票决定。该国东半部的大部分地区未受影响,但边境地区被割去。威尔逊称,移交范围仅限于人口中德意志人占多数的地区;捷克代表答复说,被移交地区包括他们的边境防御工事,令国家失去防御能力。

威尔逊为安排辩护,声称该国百分之九十的领土将保持完整,而且不会遭到入侵。捷克代表质疑这一说法,称该安排等同于投降,并指出防御阵地已经丧失。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至关重要——英国官员先解释地图,并在四国谈判达成条款之后,才敦促捷克人建议布拉格接受安排。由此,协定中有关撤离和争端解决的正式程序,与捷克方面未能参与拟定安排这一事实并存。

政治意义与局限

协定作出的让步可以逐项列出,但张伯伦已经看到了这种盘点方式的局限。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要求逐条对照德国先前的要求时,张伯伦列举了分阶段占领、在监督下撤离捷克少数民族以及争端解决机制。随后他承认,代表团在某种程度上把捷克人忘在了一边。这一承认使协定在实践上的益处,与那些领土遭到移交、政府却未在谈判现场协商条款的人们并置起来。

这一安排也成了进一步谋求和平的基础。内维尔·张伯伦称,协定只解决了一项局部争端,并试图另行争取阿道夫·希特勒公开承诺和平与协商。他认为,这项承诺意在发挥象征作用,而不具法律约束力。这一区别呼应了慕尼黑协定本身的起草选择——审慎的措辞和正式程序能够塑造承诺的含义,却不能确保承诺得到履行。协定最显著的成就是以有序、分阶段的领土移交取代迫在眉睫的入侵威胁;未解决的问题、被削弱的保证以及对捷克人的排斥,也仍然内嵌于这一成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