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凯特以偏执魔法观念看待外界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偏执而充满魔法色彩的世界观,使受损的布莱克伍德宅邸之外的世界显得既在监视她们、充满敌意,又无法侵入姐妹俩的避难所。她把大门口的孩子视作可能受人指使、前来寻找她们的人,把陌生人的目光解读成监视,并将门锁和木板当作魔法防护。这种视角充满恐惧,却也切合实际——宅邸暴露在来访者面前,而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的日常习惯有助于维持她与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共同过着的隐居生活。

威胁与感知

大门敞开、小路向公众开放之后,孩子们出现在前面的草坪上,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无法确定他们出现是否有寻常的缘由。她承认,他们或许只是在玩耍;但她也想象,他们是受人指使来探路、寻找姐妹俩的。她透过狭窄的玻璃窗格观察他们,把他们压低的声音和笨拙的动作视为伪装得并不高明的迹象。她开始担心他们会悄悄爬上门廊,把脸贴在百叶窗上往里窥视。

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与她一同向外张望,但姐妹俩对所见之物的解读并不相同。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告诉她,孩子们是“陌生人的孩子”,而且“他们没有脸”。康斯坦丝回答:“他们有眼睛。”这番对话揭示了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的观念中一种核心矛盾——她抹去外来者寻常的个体特征,同时又把他们的注视想象成一种危险。她劝康斯坦丝假装孩子们是鸟,坚持说他们看不见姐妹俩,以后也再不会看见她们。她的说法并未消除她心中的威胁;她预料还会有更多陌生人前来,却又安慰自己,他们看不见屋内。

监视与被监视

姐妹俩的日常习惯让这种疑惧有了具体的形式。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每天早晨检查前门的门锁,两人分别坐在入口两侧,透过纸板遮住的玻璃上留下的小窥视孔观察路人。她们有意限制视野——想观察外面的人,却不让任何人往里看。来访者移开的目光或斜睨并不能让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安心。她将其视为暗中窥探,形容那些陌生人有着瞪大的眼睛和邪恶地张开的嘴。

一群骑自行车的人到来,使宅邸受损的状况暴露在外人眼前。两名女子、一名男子和两个孩子在草坪上休息;其中一名女子说,藤蔓几乎遮住了屋顶上的烧痕,并回忆起这幢房子曾是当地的地标。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注意的是来访者投来的斜睨,而没有把他们的谈话当作中性的好奇。这个场景表明,她的警觉会把草坪上一次寻常的停留也变成与外界监视者的遭遇。同时,来访者的话也证实,宅邸暴露在公众视线中,而房子曾经焚毁也是人们注意到的事情之一。

当其中一名女子用关于姐妹俩的故事吓唬孩子们时,这种暴露尤其令人不安。她声称姐妹俩用糖果毒害男孩、吃掉女孩,还在夜间猎捕孩子;另一名成年人反对说她把孩子们吓坏了,而一名男子则说他不想让孩子们太靠近房子。这些都是他人转述的指控,并非叙事所证实的事件。然而,对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而言,这一幕让她早已归诸外人的威胁有了具体形态——人们可以走近宅邸,谈论住在里面的人,还可以警告孩子们远离那里。这个充满威胁的故事颠倒了姐妹俩的处境,让她们成了陌生人叙述中的怪物。

锁、木板与魔法防护

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的安全感既依赖反复进行的行动,也依赖想象中的魔法。火灾之后,她不再获准去朱利安·布莱克伍德所在的小溪边,只能待在不远于树林边缘的地方;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也只能走到菜园。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不得再埋东西,也不能碰石头。这些限制缩小了她的活动范围,也限制了她过去用来保护家宅的做法,却没有消除保护家人的必要。

于是,她把房子的屏障变成一套新的防护体系。她检查厨房窗户木板上的裂缝,再钉上更多木板。她每天早晨检查前门的门锁。回想起自己曾经埋下的六颗蓝色弹珠时,她不禁思忖,它们是否保护过一幢如今已不复存在、与姐妹俩现在幸福生活的家毫无关联的房子。取而代之的保护措施是实实在在的——门锁、封住窗户的木板,以及房屋两侧的路障。她把这些称为新的魔法防护,将实际安全措施与魔法思维结合起来,并未将两者视为对立之物。木板能挡住视线和阻止进入;在她的防护体系中,木板也因此具有仪式意义。

姐妹俩的警觉在天黑后仍未消退。草坪上的动静和低语引出这番对话:“别这样,女士们可能在看。”有人问女士们能不能在黑暗中看见,回答是她们能看见发生的一切。姐妹俩想象中的监视者,也带着塑造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对来访者看法的那种、对无形注视的恐惧。这个场景模糊了谁在监视谁——姐妹俩躲在门后观察路人,而外面的人则想象屋里的女人正在监视他们。

恐惧、关怀与隐居

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的疑惧并非只是拒绝所有外界的人。姐妹俩会收下傍晚悄悄放在门阶上的食物,把篮子放回原处,并等到天黑、附近无人时才开门。有时礼物旁还附有纸条,其中包括为盘子、窗帘或竖琴致歉的字句。这些送来的东西表明,恐惧与帮助并存——人们保持距离前来,而姐妹俩则让这场往来匿名且受到严格控制。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的戒备决定了接触的条件,却没有让接触彻底成为不可能。

她最后的几句话把那些充满威胁的故事反过来指向陌生人。她琢磨自己能不能吃掉一个孩子,听见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回答说,她怀疑自己连孩子都不会做。随后,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说,陌生人真可怜,因为他们有那么多事情可怕。这个玩笑一时颠倒了外界把姐妹俩描绘成猎捕孩子的怪物的形象,却没有消除屋内的女人与屋外的人之间的隔阂。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坦承自己害怕蜘蛛;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回答说,她和猫乔纳斯会阻止任何蜘蛛靠近她。她向内也向外施展的保护性想象,成为依恋与关怀的表达。姐妹俩幸福的结语,将这种亲密与她们持续的封闭生活并置——安全有赖于让外界保持距离,而她们共同遵循的日常习惯,则让这封闭的生活有了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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