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对布莱克伍德姐妹的污名化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村庄对布莱克伍德姐妹的污名化是一种不断变化的社会处境,并非仅仅是附着在一个声名狼藉家族身上的名声——它影响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如何行走于公共空间,将布莱克伍德宅邸的毁坏变成众人围观的场面,并在事后以流言和恐惧的形式延续。姐妹以控制谁能看见她们来应对这种敌意,而一些居民暗中送来的礼物,则显露出一股更隐秘的关怀之流。

建立在隔阂之上的名声

敌意早在火灾之前便已存在,且被描述为由来已久。玛丽·凯瑟琳注意到,村庄居民遇见克拉克一家和卡灵顿一家时会向他们打招呼,尽管克拉克家宅并不比布莱克伍德宅邸更好,而布莱克伍德家族拥有公路与河流之间的土地。这种对比突显了这个家族处境的特殊之处——使他们与众不同的不只是财富,还有财产、距离和彼此怨恨交织而成的历史。谢泼德一家捐建了镇会堂,而布莱克伍德家的父亲沿着布莱克伍德路修建了铁丝围栏,这条路环绕着家族土地。为了回家,玛丽·凯瑟琳在一个有标记的地点离开公共道路,打开一道门锁,再穿过树林。这条路线使隔绝变得具体可见——村庄近在咫尺,但进入姐妹的家却受到控制。

公民生活呈现出另一种对照。克拉克一家、卡灵顿一家和谢泼德一家参加一年一度的镇民大会,并对地方事务投票,却总是被村庄居民以多数票压过。有关分区规划以及改善克里克路上较差房屋的讨论,也毫无进展。这些细节表明,这个社区能够采取集体行动,但并未减轻玛丽·凯瑟琳对居民一贯憎恨布莱克伍德一家的直白判断。因此,社会界线并非只是姐妹后来自我隔绝的结果,而是更早的疏离与敌对模式的一部分。

日常交往中的敌意

在杂货店里,这种对立变得最为直接——玛丽·凯瑟琳不得不在人群中购物,而那些人只盯着她看,并不给予普通的友善。六年前,邮递和电话联系已令这个家族难以忍受,哈里斯一家也停止送牛奶和黄油;如今,她只能自己把这些东西带回家。一次购物时,她提到朱利安·布莱克伍德喜欢烤羊肉,这句话引起店里众人的反应。一位居民说起布莱克伍德一家过去以饭菜精致闻名,其他顾客则压低声音发笑。玛丽·凯瑟琳没有转身。她察觉到众人的关注,并想起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劝她不要让居民看出他们的举动会影响自己。

她内心的反应远比表面行为充满敌意。她想象店里的人都死了,而自己从货架上拿走食品;她也承认,自己希望这些幻想成真。这一幕显示,污名化是一种不平等的交锋——居民共同注视她,使她成为被围观的对象,而她却无法安全地公开回应。不过,她仔细核对杂货店老板的算账,视这种审视为自己少有的几种微小反抗方式之一。她必须把买来的东西带回家,不能指望任何人帮忙。因此,敌意不仅通过公开的攻击运作,也经由各种举动表现出来——盯视、发笑、拒绝帮助,以及让一趟日常差事变得暴露无遗。

姐妹的法律经历并未消除这种名声。海伦·克拉克问人们是否真的会害怕来访时,朱利安·布莱克伍德回应说,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谋杀案审判后获判无罪,并坚持认为来访不该有危险。他正式的保证,与来访者的不自在形成对照;随后他又谈起毒药和日常生活中的危险。这段交流表明,家族的过去仍然存在于社会交往之中——即使明确宣告无罪,也无法使这所宅邸成为寻常的拜访之地,或恢复宅中人与村庄之间的信任。

火灾使排斥成为公开围观

宅邸失火时,村庄居民聚集在房产附近。汽车和消防车停在宅邸旁,围观人群脸上的神情从发笑到恐惧不等。火势被宣布扑灭后,吉姆·多内尔摘下消防队长帽,拿起一块石头,砸碎了客厅的一扇高窗。人群接着开始集体破坏。德累斯顿瓷像被打碎,康斯坦丝的竖琴遭到损坏,宅邸的房间和物品也受到破坏。这一幕把私人财产变成一处舞台,让人群得以共同宣泄敌意。

姐妹被困在燃烧的宅邸和聚集在外的人群之间。她们试图离开时,村庄居民围住她们,挤上前来、发笑,并阻挠她们前往树林或返回宅邸。康斯坦丝用朱利安·布莱克伍德的披肩遮住脸;玛丽·凯瑟琳握着她的手,一再改变方向,尽力不让康斯坦丝跌倒。居民拿姐妹反复念诵的童谣,以及食物遭下毒的故事来嘲弄她们。地方传说不再只是流言——在人群中,它成了当面羞辱和恐吓姐妹的手段。

人群对朱利安·布莱克伍德之死的态度,进一步显露了他们的残酷。有人问他在哪里时,一名女子用一句轻率而不屑的话带过他的遭遇。反差十分鲜明——在宅邸失火、房屋遭到破坏之际,姐妹还必须当着那些把亲人之死当作嘲弄材料的人,面对家人的离世。公开的攻击使她们在身体上和社会关系上都遭到排斥,也为后来关于姐妹的传闻提供了一个鲜明场景。

流言在攻击之后继续流传

事后,姐妹看到了从外面望去,残破宅邸是什么模样。它被藤蔓覆盖,几乎已认不出是一所房子,成了路人远远观察的对象。步行或骑车经过的居民和访客,会侧目偷看或用手遮掩着窥视;他们看不见躲在藤蔓后观察的姐妹。与此同时,玛丽·凯瑟琳和康斯坦丝也限制别人看见她们。厨房窗户被木板封住,前门始终锁着,纸板只留下狭窄的窥视孔。她们坐在门的两侧,观察经过的人,却不让自己现身。

孩子们听到的警告,使污名可以四处流传。有人告诉他们,屋里的女人讨厌小男孩,靠得太近的孩子可能会被抓住,被迫吃下有毒糖果。这些故事把从未进过宅邸的孩子眼中的姐妹变成了危险人物。宅邸的残破状态和流言相互强化——外人看到一幢被烧毁、爬满藤蔓的房子,也听到那些使隐居其中的人显得可怕的传说。玛丽·凯瑟琳把外面的人称作陌生人,而他们的故事则把姐妹描绘成自己家中的可怕陌生人。

有个孩子曾鼓起勇气走到台阶前,喊出姐妹熟悉的童谣中的一段,然后跑开了。那天晚上,姐妹发现门阶上放着新鲜鸡蛋,还有一张纸条,请求她们原谅那个孩子。这件事把恐惧和道歉结合在一次微小的交往之中。孩子参与了传说的传播,但一名成年人的纸条承认姐妹也有感受,并请求她们不要把那番举动当成有意冒犯。

敌意社区中的暗中关怀

放在前门的食物,是对村庄公开对待姐妹的方式最明显的反衬。傍晚时分,常有篮子悄悄出现,里面通常装着烤鸡,有时也有蛋糕、派、饼干、蜜饯或做好的菜肴。康斯坦丝会尝尝食物并评判一番,甚至按照自己的规矩重新调制一锅炖牛肉。她会拿送来的饭菜数量开玩笑,但这些食物也成为一种持续不断的实际援助。有时篮子里还附着纸条,为弄坏姐妹的窗帘或竖琴道歉,或说明篮子里附有赔偿碗碟的钱。

这种援助刻意保持隐秘。姐妹猜想,居民下班后送来食物,并设法不让人认出自己,仿佛公开帮助她们本身就令人尴尬。她们等到天黑才开门,送还篮子,并确保再次锁好门。康斯坦丝甚至坚持在送还篮子之前洗净餐巾。这些日常做法既维持了姐妹的隐居状态,也让援助得以实现;关怀得以送进宅邸,而不必要求她们恢复社交往来或向任何人求助。

因此,村庄的态度并非一致,也未得到化解。围观并破坏宅邸的人群、盯着玛丽·凯瑟琳看的顾客、转述可怕故事的成年人,以及送来食物的人,并不能共同构成一幅简单单一的集体情感图景。公开嘲弄与私下援助并存。姐妹仍藏在木板、藤蔓和锁着的门后,居民送来的礼物却承认她们依然在那里。污名化持续构成姐妹与村庄之间关系的处境,但并未消除所有责任之举和同情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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