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孤立状态
我们玩得开心吗?社会孤立是书中所描述的育儿经历的决定性压力之一。当母亲疲惫不堪、与成人间的交谈隔绝、无法离开要求繁重的日常事务,或被迫相信寻求缓解是自私的行为时,这种压力表现得最为尖锐。叙述通过展示亲属、配偶、朋友、保姆、有组织的支持,乃至公共认可如何恢复父母的照料能力,来抗衡这种孤立。
定义与早期母职经历
社会孤立被描述为不只是身体上的独处。对于新手母亲而言,它可能意味着休息、自信、自尊和成人间交谈都太少,同时整日陷在令人筋疲力尽的婴儿照料循环中。由此产生的状态混合了哭泣、无能感、怨恨、疲惫,以及与普通成人生活隔绝的感觉。这些感受反复出现在不同母亲的经历中,并不属于某个特殊个案。
凯·威利斯回忆说,她的第一个孩子使自己直面了这一现实。她疲惫而爱哭,感到无能和内疚,也并非每一分钟都喜爱自己的新角色。没有人告诉她育儿究竟会是什么样子,这一事实加重了她的痛苦。缺乏准备成为孤立的一部分——人们期待她承担巨大的角色,却没有给予她可靠的信息,也没有允许她承认这件事有多么困难。
本书还把孤立描述为一种由社会强加的状态。母亲可能担心,提出需要帮助会使家人认为她自私;也可能争辩说,好母亲必须把每一个清醒的时刻都牺牲给孩子。文本拒绝这种标准,坚持认为没有哪个孩子应当拥有一个以自我牺牲为业的母亲。一个从不补充情感资源的母亲,更容易感到不堪重负、受困、怨恨,并且无法慷慨地回应那些依赖她的人。
日常家庭生活中的孤立
这些压力尤其明显地体现在普通生活中的细小羞辱和限制上。一位有三个四岁以下男孩的母亲说,她感到孤独,因为孩子们被禁止进入图书馆,而她带着孩子时也被禁止进入超市。这些细节把社会孤立变成公共空间的具体丧失——日常采买和文化活动本来是参与社区生活的适度方式,却因为照料孩子的要求无论走到哪里都跟随着她,而变得无法接近。
单亲父亲罗伯特·迈纳通过亲身面对同样无休止的处境,认识了“母亲压力”。在筋疲力尽的一天之后,他必须夜里一次次起身安慰生病的婴儿,抱着孩子做家务,在极其困难的身体条件下做饭,挡住催账员,随后还要面对新一轮的衣物洗涤灾难和呕吐的孩子。当难得的独处时刻到来时,他需要用它来哭泣。他的叙述挑战了这种负担是女性固有情感缺陷的假设;文本反而认为,母亲并非天生散漫或焦躁,而是在疲劳、被迫孤立和无休止要求之下,无论性别为何,都可能变成这样。
家庭本身可能加重或缓解这种状态。本书认为,无论母亲是在家外全职工作、兼职工作,还是完全不工作,通常都是她们创造了孩子成长其中的大部分情感氛围。这一责任使母亲的情绪状态影响整个家庭——孤立并不封闭在一个人内部,而是会改变孩子和其他家庭成员所体验到的家庭气候。
作为孤立缓冲的支持
本书对孤立的核心回应是实际支持,而不是道德训诫。凯·威利斯解释说,她能够享受成为十个孩子的母亲,并不是因为拥有非凡的育儿才能,也不是因为不了解其中的困难,而是因为得到了母亲和丈夫的帮助;他们一再坚持,休息、恢复活力、放松和重新焕发活力都应当属于她的生活。他们提醒她,她很重要,没有其他人能够完成她正在做的事情。
她的母亲把这一原则变成了有固定安排的制度。无论前几天多么艰难,凯每周四下午都能休息。这个间歇让她得以离开、补充能量,然后恢复状态再回来。由于全家都预期她会暂时离开,这段离开便成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从家庭中非法逃脱。它的价值不仅在于那几个小时本身,也在于全家能够辨认出她充满活力地回来时所发生的变化。
凯在第六个孩子出生前不久搬到新泽西州卢瑟福的一所更大的房子里,同样的逻辑塑造了家人对此的回应。她的母亲担心楼梯、额外的家务,以及这栋房子可能给凯带来的负担。她提出每天下午五点支付保姆费用,不是为了让凯完成另一项任务,而是为了让她什么也不做——休息、梳洗、涂上口红,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这一安排把恢复视为正当的工作。父母需要暂停,并不是失败的证据;那是继续坚持下去的条件。
本书把休息时间描述为情感银行账户中的金钱。生活让母亲失望,或不堪重负和受困的感觉变得无法忍受时,她可以从这笔储备中支取。因此,休息是一种预防性的资源,而不是只有崩溃之后才能购买的奢侈品。如果没有其他人能够提供照料,书中便要求母亲照顾自己,因为另一种选择是被耗尽,而这会损害判断力和家庭关系。
从私人孤立到共同认可
集体认可也对孤立构成挑战。由凯·威利斯创办的支持团体“母亲至关重要”把父母聚集在一起,并告诉他们,他们才是育儿领域真正的专业人士。其项目面向母亲和父亲,包括完全посвящ于父亲的一场活动,也面向新手母亲、单亲父母、全职挣钱的母亲、青少年父母和祖父母。参与者的多样性表明,孤立是由不同家庭处境产生的状态,而不是只属于某一种母职刻板印象的问题。
凯的权威建立在被公开表达的经验之上。她的工作出现在《好管家》以及包括奥普拉、《早安美国》、《今日秀》、《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晨间秀》、《家庭秀》、CNN和《琼·里弗斯秀》在内的节目中;报纸和消费类杂志也对其进行报道。她的公共能见度把私人的育儿压力转化为值得有组织讨论和媒体关注的主题。其作用不只是带来名望,也为父母提供了语言,使他们能够辨认疲惫、寻求帮助,并把自己的需要视为负责任照料的一部分。
她的公共角色还把孤立与普通父母的呈现联系起来。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凯面对一百多人发表讲话,听众中的母亲回应的不只是她的话,也回应她对身为母亲这一身份的态度。她被呈现为一个亲身经历过这项工作的人,而不是从远处观察它的人。这种可信度使孤立的父母能够被当作家庭生活中有经验的参与者来对待,而不是被当作无法应对的缺陷者。
应对能力的界限与重新融入的可能
本书区分了应对本身与拒绝承认应对已经失败。一位在职母亲面临调职时怀孕,计划工作到预定的剖宫产日期,失去了女管家,随后又遭遇先兆流产和公交线路罢工。她不断重复说自己能够应付,直到另一位女管家辞职后,她终于承认自己做不到。这一承认释放了帮助——她的母亲在一小时内赶到,而那些一直愿意提供帮助的朋友也前来救援。
她的故事说明,自我施加的孤立会在他人真正拒绝帮助之前就阻挡支持。她坚持表现得能干,并隐瞒处境的严重程度,使他人无法理解她需要帮助。一旦无限忍耐的表演停止,实际援助便会出现。因此,叙述把说出自己无法应付的能力视为一种连接,而不是失败。
社会孤立最终成为家庭如何界定责任的一项考验。父亲不是替代者、临时保姆或替补队员;本书认为,他们是育儿的完整参与者。书中把这一立场与较早的文化安排相对照——在那种安排中,抚养孩子被视为女性的工作,男性下班后便退回报纸之中,而女性和孩子处在另一个彼此分离的空间。后来父亲进入产房,以及许多母亲重新从事全职工作,使男性与孩子有了更密切的接触,也为更平等的参与创造了条件。
本书的解决方案不是让父母更有效率地忍受孤立,而是反复建立走出孤立的路径——一个周四下午、一个下午五点到来的保姆、母亲的介入、分担负荷的朋友、承担责任的配偶,以及一个把私人压力转化为共同知识的团体。只有当照料者被允许在家庭中继续作为一个人存在之后,重新融入家庭生活才成为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