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好的接吻者
我想结束这一切“世界上最好的接吻者”这一说法,将夸口变成了一个关于依赖的问题——当一项亲密行为需要另一个人参与时,它能否让一个人显得与众不同?叙述者在与杰克开车时讲起这个故事,起初听来像是在讲一名学生的自信和一位教练的反应。后来对故事的纠正揭示了另一重张力。杰克以为叙述者吻了道格,但她并没有;他以为自己听到的故事与实际发生之事之间的差距,使这一说法的意义变得格外鲜明。
夸口及其力量
轶事以一名学生开场——她毫无明显缘由地告诉驾驶教练,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接吻者。故事把她描述得十分笃定,以至于教练觉得她的话令人信服。她的自信并非对技巧的谦逊评价——她把这项本领视为比金钱或智慧更强大的力量来源,并设想它能让自己成为宇宙的中心。这番夸口让亲密行为听起来像是一种个人所有物,也像是通往独一无二的重要地位的途径。
这一说法之所以引人注目,恰恰是因为接吻无法独自完成。叙述者回答说,接吻涉及两个人,因此一个人不可能以孤立个体的身份成为最好的接吻者。如果必须有两位最好的接吻者,那么这一最高级评价便取决于另一位参与者,而不是某种能够独立展示的技能。与弹吉他的对比让这种区别具体明了——吉他手可以独自练习并评判自己的演奏,而接吻则需要另一个人。因此,这一说法的自信中包含着矛盾——它通过一种无法与伴侣分离的行为,宣称个人拥有完全独特的地位。
依赖、孤独与故事的转折
教练为这个回答感到不安。在轶事中,他反对其中暗示的观点——一个人不能独自成为最好的接吻者,而且人会依赖另一位接吻者。分歧很快从排名问题扩展为关于人类孤立的问题——如果没有其他人呢?他回答说,这太难克服了,这让争论具有了情感分量。这一说法的逻辑并未提供一种自给自足的亲密关系;独处的可能性使这种依赖成为痛苦的根源。
随后,教练猛然从讨论中回过神来,说傻等雨停是愚蠢的,并让学生从停车场右转。他歪头示意她该往哪里走,此后便沉默不语。轶事从抽象争论突然转到行车指示,令其中的问题悬而未决。后来杰克又回到这个问题,询问要成为最好的接吻者是否需要第二个人。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会留在人心里,成为思考和痴迷的对象。
杰克的反应与错误推断
这个想法在杰克与叙述者的谈话中再次出现。他承认她是对的——一个人不能独自成为最好的接吻者,这与成为最聪明的人不同;他把这种可以独自达到的最高评价,与必然涉及他人的接吻作了对比。他对智慧的进一步思考,将成为最聪明的人视为一种负担;与此同时,他认为自信与自我意识并存格外迷人。这些话拓展了轶事对一个人如何被衡量或评价的关注,却没有解决其核心所涉及的对另一位参与者的依赖。
杰克没有让叙述者讲完故事。他以为叙述者在驾驶课后吻了道格,尽管事实并非如此。这个错误推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关于双方共同参与的问题变成了一个想象出来的事件——杰克听到那番话后,便自行补上了一个吻,让轶事看起来像是以另一种方式取材于亲身经历。叙述者准确地纠正道:“接吻需要两个人都愿意,否则就成了别的事情。”条件不仅仅是另一个人在场;两个人都必须想要接吻。
真正的结尾及其意义
叙述者解释说,她回到车旁,手掌摊开,从车窗探身进去。她手里拿着道格给她的一张很小、皱巴巴的糖果包装纸。她把它展开,读出上面印着的诗句:“我的心,我的心独自伴着起伏的歌声,渴望触碰这阳光明媚日子里的绿色世界。你好!”因此,轶事真正的结尾物件并非接吻的证据,而是一小片印着诗的纸。它的柔情与“最好的接吻者”这一宏大宣称,以及杰克以为驾驶课后发生了接吻的推断,形成对照。
这一揭示并没有把这一说法简单地判定为真或假,也没有把它当作衡量技巧的标准;它改变了读者能够了解的内容。一个人可以独自夸口,但要证明其所言就需要双方共同参与,而故事中根本没有接吻。叙述者先任由杰克作出假设,直到后来才予以纠正;这种讲述方式使想象中的亲密与双方共同意愿之间的差异,成为轶事意义的一部分。因此,“世界上最好的接吻者”这一说法,与其说是一个已有定论的头衔,不如说是一个悖论——它宣称一个人独自拥有某种独特地位,所指的行为却只存在于人与人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