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施泰滕后卫战
战争与和平阿姆施泰滕战役是1805年战局中俄军绝望撤退期间进行的一次后卫行动。其决定性意义在于局部军事勇气与更大规模战略形势之间的对比——俄军能够在个别交战中抵抗追击的法军,但每一次这样的交锋主要只是使他们得以进一步撤退,而不是重新夺回主动权。
起因与战略背景
这场战役源于法军在乌尔姆获胜后更广泛的盟军阵地崩溃。1805年10月,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率领的一支俄军正穿过奥地利大公国;与此同时,来自俄国的新团抵达布劳瑙,库图佐夫在那里设立了司令部。俄军在陌生的土地上行动,周围是奥地利村庄、石墙、瓦顶房屋和非俄国居民,但这支军队仍保留着一支准备接受检阅的俄国军团在外表上的整齐与内部的日常秩序。
战略形势日益不利。一支约十万人的法军在拿破仑·波拿巴率领下追击约三万五千人的库图佐夫部队。俄军面对不友好的居民、补给不足、对奥地利盟友的疑虑,以及不同于原定计划所设想的战争环境。在乌尔姆逃脱被俘并于布劳瑙加入库图佐夫的奥地利部队,后来又与俄军分离,使库图佐夫只剩下自己的弱小而疲惫的部队。因此,保卫维也纳不再是现实可行的目标。库图佐夫剩下的目标,是与从东面推进的俄军会合,同时避免自己的军队遭受马克将军部队在乌尔姆的命运。
阿姆施泰滕属于这次撤退所引发的一系列交战。俄军并不寻求一场决定性的进攻战。相反,当法军追上来时,俄军便停下,只进行拖延敌军所必需的战斗,然后在重装备仍然完整的情况下继续撤退。因此,阿姆施泰滕战役与其说是一次孤立的征服尝试,不如说是在压力下保存一支军队的有控制行动。
战斗经过与军事作用
阿姆施泰滕的战斗是一个交战序列的一部分,该序列还包括兰巴赫和梅尔克的战斗。俄军以勇气和耐力作战,这些品质甚至得到敌人的承认,但这些交战并未造成战略逆转。它们的直接作用,是对法军追击施加足够的延迟,使俄军纵队能够继续撤退。
军队的物质状况使这一成就付出了高昂代价。俄国士兵已经承受了长途行军、物资短缺和疲惫。一个刚抵达布劳瑙的团行军约七百英里,其中半数以上的士兵因奥地利军需部门未能发放替换品而鞋子破损。这个团仍然能够在检阅时显得一尘不染——在行军二十英里之后,士兵们用整个夜晚清洁装备、修补衣物并恢复秩序。然而,在整洁的表面之下,仍然是一个鞋具、给养和运输都不足的军队所具有的身体脆弱性。
同样的后勤压力在整个战局中持续存在。隶属于普拉托夫师的巴甫洛格勒骠骑兵团,在春季解冻期间于一个被毁的德国村庄附近度过了数周;当时道路无法通行,士兵的食物和马匹的饲料都无法运到。士兵们分散到废弃村庄中寻找土豆,却几乎一无所获,并且常常把自己剩下的口粮给那些比自己更加贫困的居民。尽管该团在战斗中只损失了两人,但近半数士兵因饥饿和疾病而死亡。这些情况说明了撤退中的军队所处的军事现实——生存取决于道路、鞋子、食物、马匹和运输,其重要性并不亚于战场上的勇敢。
直接结果与撤退
多瑙河沿岸的战斗,包括阿姆施泰滕战役,并没有阻止俄军撤退;它们使撤退成为可能。10月28日渡过多瑙河左岸后,库图佐夫将河流置于自己的军队与法军主力之间。10月30日,他在克雷姆斯进攻达武元帅的师,将其击溃,并缴获军旗、火炮和两名敌军将领。这个后来的胜利,是俄军在持续两周撤退之后第一次既守住战场又击退法军。
这种对比阐明了阿姆施泰滕在战局中的位置。早期的后卫行动主要用于拖延追击,而克雷姆斯的坚守则暂时恢复了俄军的信心。即使如此,这场胜利也是在惨重损失中取得的——军队衣着破烂、疲惫不堪,并且因死亡、负伤、疾病和掉队而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克雷姆斯的医院和改作医院的房屋再也无法容纳所有病员和伤员;一些失去战斗能力的士兵被留在多瑙河对岸,库图佐夫在一封信中将他们托付给敌人的人道之心。
因此,俄军的行动受保存实力而非胜利支配。衡量这场战役成功与否的标准,是军队能否继续行军、保住重装备并避免被包围。从这个意义上说,阿姆施泰滕战役体现了一种不能仅凭领土收益判断其重要性的军事行动形式——一场战斗之所以具有战略价值,恰恰可能是因为它使进一步撤退成为可能。
历史与叙事意义
对阿姆施泰滕的描写属于小说对战争英雄主义解释的更广泛拒斥。1812年战争的开端被描述为这样一件事——数百万人实施了犯罪、盗窃、欺诈、纵火和谋杀,而当时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犯罪。历史学家随后将如此广大的运动归结为统治者的意图、外交文书或拿破仑的野心。早期战局则从另一个角度展示了这种方法的不足——军队的进程不仅由指挥官的计划塑造,也由疲惫、补给、道路、伤员、丢失的靴子以及整个居民群体的行为所塑造。
这场战役还揭示了军事外表与军事状况之间的距离。在布劳瑙,两千名士兵能够列成秩序完美的队形,穿着干净的衬衣,背着齐全的背包,身上每一颗纽扣和每一条带子都处于正确位置,尽管许多人没有可用的靴子。这一形象不只是检阅惯例中的一个细节。它展示了军队如何将身体上的痛苦转化为纪律的外在表象,而实际战局却由制服之下所隐藏的缺陷决定。
这一逻辑在后来的1812年法国入侵俄国时期继续发挥作用。法军进入莫斯科时,兵力已经缩减到原来的约三分之一,但仍是一支疲惫、饥饿而具有威胁性的战斗力量。然而,一旦分散到空置的房屋之间,这支军队便变成了一群劫掠者,被城市的财富吸引,并因各个士兵想要保留自己拿走的东西而分裂。在法军撤离莫斯科时期,法军从莫斯科至维亚济马之间的七万三千人减少到三万六千人,其中战斗损失不超过五千人;其余人员则被严寒、饥饿、瓦解和纪律崩溃所摧毁。阿姆施泰滕战役预示了这一更广泛的原则——军事结果源于不断积累的物质与社会条件,而不仅仅源于战场上的英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