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莱特的哀伤与幸存者内疚

所有明亮的地方

维奥莱特·马基的哀伤与幸存者内疚,围绕着两桩她无法挽回的死亡逐渐成形——姐姐埃莉诺·马基的死,以及西奥多·芬奇的死。事后,她一再把失去亲人变成对自身责任的追问——自己是否说得或做得足够多,是否本可以改变事情的结果。她开始学着与哀伤共处,是从坦诚地与父母交谈开始的;她坚持认为,怀念逝者并不等于假装活着的人一切安好。

最初的失去与随之而来的沉默

埃莉诺去世前,维奥莱特和埃莉诺共同创办了网站EleanorandViolet.com,这是一本网络杂志,汇集了姐妹俩对时尚、美妆、男孩、书籍和生活的不同见解。埃莉诺的朋友、网络剧《咆哮》的明星杰玛·斯特林在一次采访中提到该网站后,网站的关注者数量增加了三倍。然而,姐妹俩乘坐的汽车冲破护栏后,维奥莱特便不再打理网站。这个项目依赖她们共同的声音;埃莉诺不在后,维奥莱特看不出它还有什么意义。对她而言,车祸带来的不只是失去姐姐,还有自己言语的骤然消失。

网站的沉寂,是她更广泛退缩的一种表现。父母的家庭生活发生变化后,维奥莱特早已试着让自己安静、不惹人注意,希望不给父母增添负担。那种早先的退缩习惯与她的哀伤并不相同,却让她的沉默有了来由——埃莉诺去世后,她觉得言语和创作原本属于姐妹二人。尚未完成的网站,成了这段关系无法恢复旧貌的具体提醒。

失去变得真实的地方

A街桥让哀伤有了具体的地点。西奥多·芬奇跑过受损的石制护栏,看见墙上留下的缺口、旁边的一座十字架,以及下方干涸河床里散落的汽车残片。他不知道是谁放置了那座十字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这些物件让车祸不再只是幸存者的私人记忆,而变得触手可及。桥上的损毁将维奥莱特对埃莉诺持续不散的哀思,连结到一个他人也能看见并认出的地方。

西奥多失踪后,维奥莱特在他的房间和壁橱里寻找可能解释他去了哪里的东西。她拿起他的一件黑衬衫,打量他留下的空间,包括天花板上的夜空和墙上的便条。壁橱里熟悉而亲密的氛围,与他的缺席变得密不可分——物件还在,却无法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的寻找体现了哀伤如何同时表现为依恋,以及试图让缺席变得可理解;即使现有线索无法给出完整答案,她仍在努力寻找解释。

日历、记忆与自责

一次家庭晚餐上,维奥莱特预料父母可能会谴责西奥多自杀,并将他的死与埃莉诺在车祸中的死亡相提并论。她没有留下来听这番话,而是请求离席,上了楼。在壁橱里,她展开日历,看着上面许多空白的日子——那些日子里她和西奥多在一起,所以没有在日历上做标记。空白处让她得以计算两人共度的时光,也让这段时光的终结再次显现。

她的思绪从对西奥多的愤怒,转向种种愿望——但愿自己早些知道,但愿自己对他而言足够重要,或但愿自己做过些什么。她怀疑他的死是否是自己的错,并问自己为什么没能成为他所需要的人。这些想法反映的是幸存者内疚,并不能证明是她导致了他的死亡。它们之所以如此强烈,是因为她所能知道的,与她渴望改变的事情之间存在落差——她可以反复回想自己的选择,却无法回到过去,确保结局有所不同。

叙事也让读者得以了解西奥多内心的危机,包括他对自己的谴责,以及他担心维奥莱特会发现他认为自己有问题的地方。服下安眠药后,他改变了主意,离开家并前往急诊室求医。这些背景并没有解答维奥莱特后来提出的问题,也不能确定她当时知道些什么。相反,这种对照清楚表明,故事对他内心挣扎的叙述,与她所经历的丧亲之痛并不相同——他的隐秘想法无法被简化成一个解释,更不能据此认定她要为他的死亡负责。

向父母倾诉

维奥莱特终于请求父母谈谈埃莉诺,不要让她从家人的谈话中消失。她说,姐姐不在了,她无法接受家人表面上一切如常。她还承认,车祸当晚,是她建议埃莉诺走那座桥回家,并为这个建议道歉。这番坦白揭示了她内疚的一个具体来源——她反复回想一个自己记得的决定,却无从得知,如果当时提出不同建议,是否就能避免车祸。

谈话继续时,维奥莱特承认了自己生活中另一件隐瞒的事。她曾告诉父母自己和西奥多已经分手,却一直偷偷与他见面。她没有把这份隐瞒说成他死亡的原因;她只是想不再小心翼翼地回避埃莉诺、西奥多和父母,因为沉默让她更难怀念自己深爱的人。她回想埃莉诺叫自己名字时那独特的语气,以具体的记忆留住姐姐的声音,而不是把过去描绘成理想化的模样。

维奥莱特告诉父母,她爱西奥多,他曾给她带来积极影响,尽管父母并不赞成他;她也坦言自己希望他没有死。她让爱、受伤和愤怒同时存在。母亲直接告诉她,发生的一切不是她的错。随后,一家人一起哭泣、彼此安慰。这番宽慰并没有抹去任何一桩死亡,也没有立即消除维奥莱特的内疚;它让她能够在一段亲密关系中说出并审视内疚,而不是独自承受。

延续的联结与未完成的未来

维奥莱特走出哀伤的过程,并没有被描绘成忘记西奥多。在蓝洞,她仰望开阔的天空,想起西奥多,也想到自己还有哪些地方要去漫游。她觉得自己的墓志铭尚未写下,也感到新的能力正开始显现。这一刻没有抵消她的痛苦,而是让对他的怀念与仍属于她、等待她去经历的未来并存。

这种变化与她最初面对EleanorandViolet.com时的反应不同。起初,维奥莱特无法想象失去一位成员的姐妹如何继续完成两人共同创立的项目。后来,她认为,只要活着的人留存记忆,逝者就不必彻底消失。她的哀伤仍依附于具体的痕迹——被搁置的网站、受损的桥、日历、她记忆中埃莉诺的声音,以及西奥多的房间——但这些痕迹不再只指向无法挽回之事。通过与父母交谈、想象未来的漫游,维奥莱特开始带着对埃莉诺和西奥多的爱继续生活,不再把自己活下来视为失败或责任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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