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厄斯的被害妄想与精神崩溃

拍卖第四十九批

希拉里厄斯的被害妄想与精神崩溃,把警察来到诊所一事变成了看似无处不在的追捕者发动的围困,同时揭露了他试图摆脱的过往。他深信迫害者能穿墙而过,而且每次逃脱后都会再次出现;他害怕被捕,也认为自己过去在布痕瓦尔德的所作所为令任何赎罪尝试都徒劳无功。这场崩溃带来的关键揭示是——这位精神科医生曾把无意识视为一种能够通过治疗安全带入光明的事物,如今却承认自己曾在纳粹统治下助长精神失常。

诊所遭到围困

警笛声渐近时,希拉里厄斯问,有谁能保护他免受那些他认为正来抓他的狂热分子伤害。他说,他们能穿墙而过,而且还能复制——一个人逃走,转过街角,却发现他们又在那里。这番话让追捕听起来不像一次普通的警察行动,倒像一种无法逃脱的机制。警笛声越来越响,他的恐惧也聚焦于这样一种可能——外面的制服并不能保证安全。

奥狄帕劝他不要朝警察开枪,坚称他们站在他这边。希拉里厄斯反驳说,她的以色列人认识所有类型的制服,而她无法保证,如果他投降,警察会把他带到哪里。他在办公室里踱步时,警笛声从夜色四面逼近;他告诉奥狄帕,自己能造出一张有效半径达一百码的脸,任何看见它的人都会被驱入永恒的黑暗。他声称自己以前造过这张脸,并指出它早先的目击者是兹维;据他说,这个年轻人如今仍在中欧某处活着,处于残破而无可救药的精神失常状态。

警察抵达诊所,破门而入,大声呼喊。希拉里厄斯抓住奥狄帕的手腕,把她拉进办公室并锁上门。奥狄帕指出自己现在成了人质,希拉里厄斯这才惊讶地认出她来。这一反转让威胁变得迫在眉睫——原本为她提供治疗的医生把自己的病人卷入危机,而他的被害妄想左右着他的行动。

恐惧背后的历史

奥狄帕问希拉里厄斯是否认为警察打算像当年对待艾希曼那样,把他押回以色列受审,并追问他在布痕瓦尔德做过什么。他回答说,自己参与了实验性诱发精神失常的研究。他说,一名处于紧张性木僵状态的犹太囚犯被视为实际上已经死亡,而党卫队中的自由派圈子则认为这种做法更人道。这种委婉说法并未减轻其中描述的强迫行为,反而揭示了人们如何借助语言为残暴行径辩解。

实验使用了节拍器、蛇、午夜上演的布莱希特式短剧、手术摘除腺体、魔灯幻象、新药、通过隐藏扬声器传出的威胁、催眠术、倒着走的钟,以及面孔。希拉里厄斯曾负责研究面孔。他回忆说,盟军解放布痕瓦尔德时,研究人员还没来得及收集足够的数据;他还把兹维这类惊人的实验结果,与缺乏更广泛的统计证据区分开来。因此,他的叙述把他如今在诊所里提及的恐怖面孔,与早先那项把人的精神崩溃变成蓄意实验对象的计划联系起来。

赎罪及其局限

希拉里厄斯把自己后来从事精神科工作的经历描述为赎罪的尝试。他说,如果自己真是纳粹,就会选择荣格;但他选择了弗洛伊德。在他的说法中,弗洛伊德式信念认为,把无意识带入光明,就能将一个充满恐怖的地方变成无害而有序的空间——把布痕瓦尔德变成足球场,把绞杀室变成插花和音乐课的场所,把奥斯维辛的焚尸炉变成糕点厨房,再把V-2导弹变成供精灵居住的公共住房。这些荒诞而欢快的替换,凸显了治疗希望与这种希望无法抹去的暴力之间的距离。

他说,为了避免做梦,自己每晚只睡三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一个小时则都用来强迫自己获得信仰。然而,他认为自己的赎罪还不够——他想象中的死亡天使终究还是找上了他。因此,他的精神崩溃把两种恐惧紧紧系在一起——既害怕被捕,也害怕后来的信仰或职业身份都无法抵消自己参与暴行的事实。外面的警察或许确实存在,但他们被想象成何种人、怀有何种目的,都经过了他那段满载罪疚的过往叙述的过滤。

叙事意义

诊所危机让希拉里厄斯使用的精神科语言变得意味双关。他曾帮忙制造如今主宰自己感知的恐怖;他所描述的那张作为心智武器的脸,又成为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历史的象征。他相信追捕者能穿墙而过,这呼应了他过去实验中那种幽闭窒息的逻辑;而他坚称治疗能够让黑暗进入社会、却不引发恐惧,这一说法与眼下持枪、反锁房门的情景形成讽刺性的对照。

这一揭示也使治疗与伤害之间看似分明的界线变得复杂。希拉里厄斯声称自己转而信奉弗洛伊德,既未被描绘成简单的救赎,也没有被允许抹去他在布痕瓦尔德的所作所为。在围困之中,他请求保护、讲述自己试图赎罪的经历,同时也无法避开一个事实——他曾帮助对囚犯施加精神折磨。因此,他的崩溃既是一场个人危机,也是一番揭露——医生害怕被送回黑暗,而这份恐惧与他曾参与制造的黑暗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