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er一家遭受的社会排斥与敌意
捍卫雅各布巴伯一家遭受的社会排斥与敌意,将针对雅各布·巴伯的指控变成了一种污名,波及他的父母,伴随他们进入公共生活,并在案件结束后依然存在。人们对待他们一家,不只是把他们看作等待裁决的家庭,也把他们视作可疑的存在——他们遭到公开指责,被昔日朋友避开,受到悲痛中的里夫金夫妇当面指责,最终即使撤销了指控,仍孤立地留在纽顿镇。
公开指责与法庭上的孤立
一家人出庭时,媒体已经在助长敌意。《环球报》宣布,地区检察官的十几岁儿子因纽顿镇的杀人案遭到起诉;《先驱报》在雅各布的照片旁配上“怪物”标签,封面还暗示他的父亲掩盖真相。法律程序尚未得出结论,这些报道就已将此案变成一种公开身份。在这种氛围下,家人的辩护律师警告他们不要回答问题,也不要流露愤怒,因为哪怕一点反应,都可能被当作对人们既有看法的证实。
在法庭6B内,那些曾属于同一职业和私人圈子的人之间的疏远显而易见。保罗·达菲与雅各布亲近得几乎像他的叔叔;他站在尼尔·洛吉迪斯和州警驻地检察官办公室侦查单位的调查人员一边,瞥了安德鲁·巴伯一眼,随后转过身去。安德鲁明白,这种距离是达菲履行职责时必须遵守的礼节,并认为在雅各布洗清嫌疑之前,他们的友谊只能暂时搁置。然而,劳里更痛切地感受到这种疏离。她难以接受别人以全新的眼光看待巴伯一家;安德鲁也不认同她的看法,即无论雅各布可能做过什么,人们都应当确信她和他无罪。
法庭本身又带来另一种公开暴露。额外陪审席上的摄像机把共用的视频信号传送给当地电视台,镜头在他们等待期间始终对准一家人。巴伯一家默默坐着,在长时间的注视下保持面无表情。对安德鲁而言,这间他过去熟悉得如同自家厨房的房间,如今变成了一个连自己的双手都令他感到陌生的地方。一家人的社会身份也从在法院如在家中般自在的人,变成了在这里受到注视的被告亲属。
敌意延伸至家庭住所
法官将雅各布的案件交付审判,并准许他保释后,记者挤在一家人身边,围着他们走出法院。在索恩代克街,有人推了雅各布的胸口,显然是想激怒他。他面无表情。一家人随后精疲力竭地回到家中;持续的灾难让劳里明显憔悴消瘦。
有人用黑色马克笔在房屋正面留下字句,将公开指责直接变成针对家庭住所的行为。字句称他们是凶手,说人们恨他们,还叫他们下地狱腐烂。字迹硕大、工整,仔细地写在棕褐色的屋顶木瓦上;文字边缘因木瓦接缝而有断续,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匆忙。安德鲁确信,他们那天早上离家时,墙上还没有这些字。劳里看见后倒吸一口气,捂住嘴,随即跑进屋里,留下安德鲁和雅各布在外面面对那些字。精心写下的涂鸦把一家人的住址变成了攻击目标,也清楚表明,敌意并非只存在于新闻标题或法院里。
与里夫金夫妇相遇
巴伯一家在市场遇见丹·里夫金和琼·里夫金时,社会隔阂变得切身可感。周围日常活动仍在继续,五个人却站着彼此凝视;两家人的差别被化作令人痛苦的数字——巴伯家有三个人,里夫金家有两个人;一个儿子还在,另一个已经离去。叙述强调,对丧子父母而言,雅各布仍然活着似乎是种亵渎,尽管他的罪责尚未得到证实。
劳里试着对琼说话时,琼朝她啐了一口,称巴伯一家是凶手。这个举动突然而来,成了谴责的表示;丹稍稍抬起手臂,显然准备必要时拦住劳里。劳里擦了擦脸,站着不动,安德鲁则把手搭在她肩上。安德鲁无法回报琼的仇恨,也无法对她生出愤怒。他感受到的只是对所有人的悲伤。这次相遇表明,谋杀带来的悲痛如何将公开指责转化为直接的人身敌意,同时也揭示了双方的人命损失与对立。
案件结束后——没有定罪,污名依旧
案件结束并未恢复巴伯一家在纽顿镇的地位。邻居们自行得出了结论——雅各布或许没有杀害本·里夫金,但人们仍对他的刀、暴力幻想以及他们认为令人不安的家族血统感到不安。有些人也觉得审判突然结束很可疑。即使有人不确信他有罪,也未必愿意让他接近自己的孩子。担心自己判断错了,或担心别人看见自己和他在一起,似乎代价太高;不管雅各布是否犯下谋杀,他都成了遭人排斥的人。
一家人不敢让他回纽顿镇的学校,于是重新聘用了他的家庭教师麦高恩太太。她每天早上九点来厨房餐桌旁辅导他,劳里也积极参与他的课程。雅各布说自己不想念学校或朋友,随后逐渐习惯独处的日常生活,也乐于一个人待着。转为在家受教育并非单纯出于个人选择,而是纽顿镇的排斥所致,也缩小了他与同龄人的接触范围。他赞成搬走,尤其想去比斯比之类的偏远地方;劳里则怀疑搬家能否躲开媒体关注,并觉得自己的生活仍在波士顿。
雅各布的镇定也让别人更难理解他。即使案件结束,他也没有崩溃或哭泣;他可能发怒、沉默寡言或闷闷不乐,但整体上仍与从前一样。安德鲁认为这种沉着值得赞赏,同时也承认同学可能觉得不安。因此,家人持续遭到排斥,是因为人们对雅各布心存怀疑,也因为他那些无法让公众安心相信其无罪的特质——安静和表面上的平静——令人不适。
法律解脱的限度
一家人的经历表明,控方结束诉讼并不等于社会评判结束。在纽顿镇,人们仍将雅各布与谋杀联系起来,并把与他来往视为一种风险,尽管审判结束时并未认定他有罪。巴伯一家的日常生活因此缩减——他们不让雅各布回学校,依靠家庭教师辅导,并讨论搬到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安德鲁愿意搬走;劳里怀疑是否可能逃离,并依然留恋波士顿;雅各布则偏爱远离人群、独自生活。
敌意也改变了家的意义。房屋先被涂鸦标记,随后成为一种受限而封闭的家庭日常生活的场所,家庭教师几乎是唯一常来的访客。一家人并非完全没有得到同情,但他们的社交圈已大幅缩小。持续的排斥使指控长久不散——即使法律程序停止,关于被起诉的儿子、那把刀、暴力幻想以及家族血统的公众叙事,仍继续左右别人对巴伯一家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