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西格雷夫
撞车维拉·西格雷夫处于家庭生活与围绕罗伯特·沃恩组织起来的毁灭性世界之间的紧张位置。作为西格雷夫的妻子,她被卷入沃恩对汽车暴力的实验,同时也试图保护丈夫和孩子免受其后果影响。她的出场揭示了沃恩的撞车幻想如何超越受损车辆,扩散到婚姻、身体、职业以及一个家庭的私人生活之中。
身份与家庭环境
维拉·西格雷夫在西格雷夫遭遇碰撞并受伤后,于家中首次出现。这名特技车手仍然神志混乱、疲惫不堪,躺在沙发上,一时竟认不出自己的客厅。维拉斥责海伦·雷明顿,仿佛医生应当为病人的状况负责;与此同时,叙述者意识到,沃恩显然一直把西格雷夫当作实验对象。因此,她的反应带有一种造成伤害的误判——由于叙述者无法完全理解的原因,她免除了沃恩的责任,尽管她要么已经知道,要么本来就应该知道沃恩一直在做什么。
这一家庭场景把维拉置于一种因沃恩的存在而动摇的家庭结构之中。她被描写为一名约三十岁、英俊而躁动的女性,戴着仿制的非洲式假发;她的小孩夹在她双腿之间向前看,伸手触向她迷你裙露出的两道长疤。这一画面把母性照料、身体伤害与公开表演结合成同一幅场景。维拉的身体并不在本书的撞车文化之外;它在同一个把伤害转化为场面的社会世界中,带有清晰可见的印记。
与沃恩撞车文化的接触
维拉的家是一个聚会场所,聚集着与伤害、媒体、医学和汽车暴力有关的人。一名制作过沃恩最初节目的电视制片人听沃恩讲述西格雷夫的事故,但这名制片人被大麻弄得过于迟钝,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它作为电视素材的可能性。一名维拉的社会工作者朋友在场,她带着外科支具和铬制手杖,并且似乎因为叙述者看起来没有遭遇汽车撞车而对他怀有敌意。于是,维拉的家成了一个非正式的受损身体实验室,也是各种关于损伤的解释彼此竞争之处。
维拉并不只是观察沃恩的影响;她还在身体上与这种影响周旋。沃恩在穿过房间时短暂地搂住她的腰,这一姿势使他对这个家庭的接近显得亲密而无人质疑。与此同时,当西格雷夫对暴力撞车的迷恋变得明确时,维拉试图安抚他。西格雷夫想象着高速连环相撞和迎头碰撞,并告诉沃恩,他知道自己会从谁开始,说的是女性乳房被仪表板划开的可能性。维拉忽视或试图遏制这段对话,但她的存在使其中的含义更加尖锐——这些幻想是在一个有妻子和孩子的家庭中说出的,而不是在抽象的机械竞技场中。
因此,她与沃恩的关系在迁就与抵抗之间分裂。她允许沃恩接近西格雷夫,至少在最初似乎还为他开脱;但她也意识到特技车手的状况构成威胁,并试图阻止他继续参与电影制片厂的驾驶活动。叙述没有证据表明维拉能够把沃恩从他们的生活中排除出去。相反,她被迫处理一种实验性男性气质留下的后果;这种男性气质把疼痛、风险和受损身体当作发明创造的材料。
与海伦·雷明顿和加布里埃尔的联系
维拉通过围绕西格雷夫的危机与海伦·雷明顿发生联系。海伦帮助搀扶受伤的男子,并试图阻止他继续参加特技驾驶;维拉则在家中接待众人,并就他的状况质问医生。后来,维拉与海伦和加布里埃尔一同出现在花园里,在飞机的噪声中行走;加布里埃尔被锁住的双腿使她的行走仿佛一辆寄宿学校毕业式马车的滑稽仿制品。海伦扶着加布里埃尔的手肘,引导她穿过草地,把维拉置于一支小小的女性队列之中;这些女性的身体和行动都受到伤害、医疗干预或技术暴力的塑造。
这一联系也标示出叙述者知识的限度。观察这些女性时,叙述者意识到,尽管自己与海伦·雷明顿相处已久,却从未与她谈过她死去的丈夫。因此,维拉的存在促成了一种被隐瞒的历史模式——与沃恩有关的女性拥有一些经历,而叙述者只能通过疤痕、姿势和被打断的谈话间接看到这些经历。维拉并未被简化为撞车世界的单一解释,但小说通过那个世界施加于她的身体和关系上的压力来呈现她。
离开与直接卷入
叙述者与凯瑟琳·巴拉德同行时,维拉在一处车站加油站再次出现。她穿着厚重的皮夹克,正在安排把她的小儿子送到别处,汽车后座上可以看到行李箱。这些实际准备显示出她正果断离开与西格雷夫和沃恩相关的家庭环境。然而,即使在这一刻,维拉仍然纠缠于沃恩的轨迹——她正试图找到他,因为他在跟踪自己的电影女演员,警方正在追捕他,而且一名美国军人已经在诺斯尔特高架桥上被杀。
这次相遇使维拉从一个处理沃恩行为后果的人物,转变为能够辨认这些事件即时情境的见证者。她起初没有认出叙述者,但她的注意力越过他,转向受损跑车敞开的驾驶舱中凯瑟琳优雅的身影。她的猜疑表明了围绕凯瑟琳的危险,也表明了她受损车身的重要性。当叙述者伸手触向维拉的挡风玻璃时,她猛地启动雨刷,几乎割伤他的指关节。这一动作具有防御性和身体性,而非解释性——维拉拒绝继续被动地供那些向她聚拢的男人和机器支配。
随后她透露,自己曾与沃恩一起坐在车里。这一事实表明,她比早先的家庭场景所暗示的更加接近沃恩的追逐。维拉并非只是从安全距离报告一件事件;她曾置身于警方追捕中心的车辆之中,并从内部了解其中的危险。她带着孩子离开,同时试图找到沃恩,这两件事共同显示出一种破碎的努力——她既要保护自己的家庭,又要面对自己与沃恩交往所产生的后果。
叙事与主题意义
维拉·西格雷夫体现了普通家庭义务与沃恩试图把汽车灾难转化为一种无所不包的审美和性系统之间的碰撞。她的孩子、丈夫的伤势、她自己的疤痕、受损的汽车,以及围绕他们临时形成的社交聚会,并不是彼此分离的元素。它们构成了一个网络,在其中,技术环境重新组织亲密关系,并使伤害成为一种社会身份。
她的塑造也使本书对身体差异的处理变得复杂。维拉的疤痕作为一个由伤口支配的视觉场域的一部分而受到注意,但她并不只是这个场域中的一幅图像。她质问海伦,试图安抚西格雷夫,准备把孩子转移到别处,寻找沃恩,并在加油站以身体抵抗叙述者。这些行动赋予她一种实际能动性,与男性倾向于把伤害转化为场面、竞争或情色幻想的做法形成对照。
与此同时,维拉也不能被描绘成完全置身于她所反对的系统之外。尽管沃恩明显在利用西格雷夫,她曾经仍为他开脱;后来她又透露,追逐过程中自己就在沃恩的车里。因此,她的位置既不是单纯的受害,也不是彻底的抵抗。她既是参与者、见证者和照料者,也可能是逃离者;她的行动揭示了沃恩试图把撞车变成一种总体经验的欲望所造成的社会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