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ke Devore—Herbert C. Everly
斧头伯克·德沃尔与赫伯特·科尔曼·埃弗利在伯克把埃弗利列为目标之前,并无实质性的私人关系。他们的联系由一份简历和一则虚假招聘广告构成——伯克把埃弗利的工作经历视为竞争证据,随后杀死了一个根本不认识自己的人。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这一行为的关键。伯克对埃弗利的了解足以让他觉得此人构成威胁,却又如此缺乏私人色彩,以至于伯克把他的死亡当作解决失业问题的办法。
身份与联系的基础
伯克五十一岁,失去纸业工作后已经失业将近两年。他说,在此之前,自美国陆军服役以来,他一直持续有工作。埃弗利进入他的生活,并非通过职场相遇、友谊或争执,而是通过伯克在寻找另一份管理职位时收集的求职材料。他们的关系始于资历比较——伯克研究另一个人的职业经历,并琢磨对方是否可能被自己希望任职的地方聘用。
简历将埃弗利描述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候选人,专长是聚合物纸制品的制造与销售。简历没有照片,也避开了大多数个人信息,包括家庭状况和业余爱好。为了掩饰年龄,简历似乎没有列出任职日期,不过提到他有二十三年工作经验,并于一九六九年大学毕业。伯克认为这份材料既不出众,也不差劲,而是平平常常、可信可靠——在他看来,这足以让一家寻求经理级员工的造纸厂安排埃弗利面试。这种判断,而不是与埃弗利本人有过接触,构成了两人关系的基础。
由就业市场构建的竞争
在伯克所感受到的拥挤而严酷的劳动力市场中,这份简历具有了分量。他注意到,裁员已蔓延到各行各业,而招聘却没有跟上;失业者争夺着更少的职位。在纸业,雇主可以挑选已有高度匹配经验的求职者,而不必聘用一个经过一段时间培训后就能胜任工作的人。伯克认为自己在纸业各方面都能胜任,但他看到,雇主偏好精确的专业背景、更低的薪酬和更少的福利,这些都在压缩他的机会。
他的应对方式是在行业刊物上刊登虚假招聘广告,并利用由此收到的申请,找出可能与自己争夺某份工作的求职者。大多数简历并未令他感到不安——有些申请者瞄准了本行之外的工作,另一些人则缺少他认为该职位所需的资历。较少数申请者令他心神不宁,因为他们的背景与他相近,其中一些人的学历似乎还略高于他。反复审阅申请材料后,他把范围缩小到六名真正的竞争者。他还把地理距离纳入考量,认为只要通勤距离内已有合格人选,雇主就更愿意避免承担搬迁费用。
因此,埃弗利代表的是一种具体的恐惧,而非一场真实已知的竞争。伯克判断这份简历强到足以让埃弗利获得面试,于是在伯克自行设定的规则下,埃弗利便成了危险人物,尽管没有证据表明两人确实在争夺某个已确定的职位。伯克明白其中的讽刺——这些求职者并非导致他被解雇或造成职位稀缺的力量。他认为,企业高管以及股东对回报的要求才是裁员背后更深层的原因。然而,实际上,他却把暴力指向那些申请材料与自己相似的人。埃弗利成了一个人形替身,代替那个令伯克怨恨、却无法直接攻击的体系。
从档案到目标
伯克的计划以让埃弗利继续做个陌生人为前提。他认为,认识未来的受害者可能会让杀人变得更困难,因此保留了简历所形成的距离。这份材料让他足以了解埃弗利的教育背景、工作经验、行业经历和可能的受聘机会,从而把他列为竞争者,同时又省略了可能使这种判断复杂化的个人细节。因此,这种关系既因伯克对埃弗利的调查而显得亲密,又刻意缺乏相互认知——伯克仔细研究过埃弗利的职业生涯,埃弗利却不认识伯克。
伯克的准备工作让这个基于纸面材料的决定变成了一连串实际行动。他开了三枪后回到家中,清洁并给卢格手枪上油,补上缺少的三发子弹,再把枪和弹匣分开放进文件柜抽屉。后来,准备行动时,他把手枪和埃弗利的简历装进一只旅行包。简历与武器同行,作为杀人的明示依据——伯克带着那份让埃弗利成为可辨认竞争者的记录,前往结束他生命的那场相遇。
在福尔城教区长巷的埃弗利家门前,伯克先确认自己找对了人,询问面前的人是否是赫伯特·埃弗利。他把手枪从敞开的车窗伸出一部分,然后开枪。埃弗利向后倒下,他手里拿着的邮件被微风吹散。伯克开车离开,手在车窗按钮上颤抖;他转了两次弯、开出两英里后,才想起把手枪塞到雨衣下面。现场骤然而至的细节——敞开的车窗、一句简短的询问、一声枪响和散落的邮件——与伯克把一份求职申请转化为死亡判决的漫长过程形成对照。
意义与后果
伯克后来称埃弗利是他的第一个受害者,于五月八日星期四在埃弗利位于教区长巷的家门前将他枪杀。这份供述明确揭示了简历驱动的谋划已经表明的事实——埃弗利并非因私人恩怨而被杀,而是因为伯克相信,除掉有资历的竞争者就能恢复自己的就业前景。他们的关系始终没有变成相互的关系。伯克把埃弗利置于自己的秘密行动核心,埃弗利却从未有机会察觉自己已被卷入其中。
这种关系揭示了伯克应对经济不安全时的核心扭曲。他能够描述一场结构性危机——大规模裁员迫使工人争夺越来越少的工作;他也能指出,企业决策和股东回报是背后的驱动力。然而,他却把这种分析转变为一场私人争斗,把其他失业者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埃弗利的简历平常到只被评为中等,却又有足够说服力,竟触发了一场谋杀。在这段关系中,一份原本旨在帮助持有人找到工作的文件,落入伯克手中后成了所谓敌人的档案,也成了他了解自己所杀之人的浅薄替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