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劳动征召

日瓦戈医生

强制劳工征召是强迫平民从事军事劳动的动员方式,尤其包括在东部前线附近挖掘战壕。在小说中,铁路成为实施强迫的移动工具——人们在押送下被带走,被列为劳工征召者,与士兵和平民乘客一同运送;与此同时,他们各自不同的生活与处境仍在这一强加的类别中延续。

目的与管理

一名乘客解释说,这些劳工征召者是从彼得格勒征召来服强制劳役的。他们原本要被送往沃洛格达,如今却被派往东部前线挖掘战壕;关键在于,他们并非自愿上路,而且受到押送。这段叙述将征召置于战时运输和劳力分派的运作体系之中;在这个体系里,目的地的改变可以使一群人未经自愿入伍便被转送前线。

列车将这种行政区分清楚地呈现出来。水兵占据前面的车厢,平民乘客在中间,劳工征召者则在后面的八节车厢里。约五百人被关在这些车厢中。这种安排把劳工与其他旅客隔开,尽管整列火车载着他们穿过同一片白雪覆盖的景色。

劳工征召者的构成

劳工征召者并非单一的社会类型。从彼得格勒来的律师和股票经纪人与出租车司机、地板打蜡工、澡堂服务员、鞑靼拾荒者、店主和僧侣并坐一处。这群人年龄、职业和境况各异,却都被归入强加于他们的“剥削阶级”这一政治标签之下。这种多样性动摇了这一类别的抽象性——规定把人归为一类,却无法抹去他们生活和前途上的差异。

一些较富裕的男子指望凭借人脉或金钱获释。相比之下,对列车第十四节车厢里那些人的叙述,展现了一群几乎无计可施的人。其中有前政府酒类专卖店收银员普罗霍尔·哈里托诺维奇·普里图利耶夫、十六岁的五金店学徒瓦西娅·布雷金,以及年长的革命派合作社成员科斯托耶德-阿穆尔斯基。他曾经历旧政权的强制劳改营,如今又遭遇新政权的劳改营。他们的存在表明,征召制度把年龄、职业和政治经历迥异的人聚集到了一起。

普里图利耶夫被征召的经过

普里图利耶夫的遭遇说明,与当局的一次寻常接触如何演变成一连串的流离转徙。前一年秋天,他沿涅瓦大街行走时,在利捷伊内街街角碰上民兵清查行动,遭到逮捕。他的四等口粮证标明他不是劳动者,也不赋予他购买任何东西的资格;当局以此为由将他和其他人一同拘押,并押送到兵营。

他的队伍起初预定前往阿尔汉格尔斯克前线挖掘战壕,但途中改了路线,经莫斯科向东运送。目的地不断变化,凸显了劳工征召者本人的意愿与国家对其劳力的使用之间的距离——一个人可以被当作指定劳工运送到全国各地,却无权决定自己被派往何处。

普里图利耶夫与家人分离,也造成了家庭生活上的代价。他住在卢加的妻子间接得知他遭遇不幸,便前往阿尔汉格尔斯克的铁路枢纽沃洛格达,设法争取他获释。由于队伍已经改道,她的寻找徒劳无功,也与他失去了联系。在彼得格勒,普里图利耶夫还曾与佩拉吉娅·尼洛芙娜·季亚古诺娃同住;他被捕时,刚在动身赴另一方向的一次约会前向她道别,仍看得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因此,强制征召不仅意味着劳力分派,也意味着人们骤然与那些构成平民生活秩序的关系和行程断绝。

战时背景与意义

这项规定属于一个军事需求侵入日常生活的广阔图景。小说描写了伤员涌入拥挤不堪的莫斯科医院,精疲力竭的幸存者躺在路旁,而弹药车将战场伤员运往急救站;还描写了德军突破后医院被迫撤离。这些场景构成了强制劳工的更广阔背景——前线既把人当作战士,也当作劳工加以消耗,而运输与医疗系统则竭力应对由此产生的后果。

劳工征召者的旅程尤其鲜明地展现了这种压力。同一条铁路既运送平民,也把受押送的劳工送往挖掘战壕之处;同一场战时紧急状态既重新调遣军事单位,也迫使男子离开家园、伴侣和原定目的地。叙述关注人们的职业、口粮证、所在车厢位置以及徒劳的寻人经历,借此让个人处境重新显现,而政策原本会把它所支配的人变成可以互相替换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