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道里可怕的黑暗空洞”

“电梯井道里可怕的黑暗空洞”这一说法，是康奈尔用来描绘他所感知到的玛丽安内心深处空无一物的意象。它使他的恐惧变得鲜明，但这一意象也指向他自身对她的依恋——即使他想象她遥不可及、缺乏自我保护意识，他仍承认自己曾刻意培养对她的影响力，也无法忍受失去这种影响力。

空洞的意象

康奈尔想象自己正在等电梯——电梯门打开后，里面却没有轿厢，只有“电梯井道里可怕的黑暗空洞”，一路向下，无穷无尽。这一比喻具体呈现了他的感受——玛丽安似乎缺少某种原始的自我防卫或自我保护能力，而这种能力本可以让他理解其他人的反应。他将与她相遇描述为凑近一看，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因此，这一意象并非只是对悲伤的描述；它把试图接近玛丽安的前景，描绘成令人恐惧的无从抵抗、无处立足。

这一隐喻的构造方式至关重要。人们预期电梯会到来，安全地载人上下楼层；没有轿厢的敞开井道，则将这种熟悉的预期变成危险。康奈尔的等待没有以电梯到达告终，反而让他暴露在一个仿佛深不见底的空间前。他的比喻使玛丽安的处境显得既亲密又广阔难测，同时也揭示了他自身理解能力的局限——他能说出自己害怕的空洞，却无法解释或克服它。

恐惧与深情

这一意象出现在康奈尔试图解释自己为何心情恶劣，以及他和玛丽安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认为，两人的过往带来了困惑和痛苦，自己也帮不了她；紧接着，他便以一句极端的深情告白与这种无能为力相对照——他随时都愿意为她躺下赴死。唯有这份深情能让他觉得自己尚有价值。因此，电梯井道的意象属于对两人关系的一种矛盾描述——在他看来，玛丽安遥不可及，但他自身的价值感却与她紧紧相连。

康奈尔的措辞也使空洞成为一种意象，表现出看见与了解之间的距离。他思忖着，对两人的一次性接触作出一个看似客观的解释，但意识到这种解释会遗漏他们的过往，以及从中学时代起他对玛丽安所拥有的影响力。他回想起她如何回应他的目光或触碰——她会脸红，随即僵住，仿佛正在等待命令。电梯井道的隐喻与这一认识并置——他曾把她想象成缺乏自我保护能力的人；然而，她并非仅仅是一处不可知的深渊，而是一个他早已了解并刻意加以利用、容易受他影响的人。

意象中的矛盾

康奈尔把自己对玛丽安的影响力比作“一处空置房产的钥匙，留着以备日后使用”。这两种意象相互映照，更凸显了其中的不安。在一个意象中，他害怕面对自己无法触及的空洞；在另一个意象中，他承认自己一直保留着接近玛丽安的途径。两种说法让表面上的无能为力与实际行使的权力并存。即使他认为两人的关系从未带来过任何好事，他仍无法接受自己失去对她的影响力。

因此，这一说法并未把玛丽安的内心确立为客观意义上的空洞。它记录的是康奈尔在感到难堪、愤怒并试图解读这段关系时所产生的恐惧感受。它的力量来自其中的张力——他把她描绘成一个令人恐惧、缺乏自我保护能力的人，却又意识到她对自己有着独特的回应，也意识到自己在维持这种回应方面扮演的角色。敞开的井道为他的恐惧赋予了形状，但周围的思绪表明，这种恐惧与他渴望继续对她产生影响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