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法斯
最后一个圣诞节马尔法斯起初是一名以令人畏惧为荣的战士,但莉莉安娜看到了恶魔外表下的一个人,并为他取名凯莱布。她相信他有勇气和高贵品格,这动摇了塑造他的仇恨;后来,当他拒绝伤害塞菲里族人并为人类的生命哀悼时,这种改变便在行动中显现出来。凯莱布这个名字标记着另一种自我的可能,而莉莉安娜看似死去,则显露出这种可能对他而言已变得何等重要。
身份与战士的野心
在一场发生于有记载的年代之前九百九十八年的战斗中,马尔法斯已是实力强大的战士,并坚定地认同自己塑造出的身份。他展开双翼,向伊察尔表明决心——他打算不让任何敌人活下来。他以史上最致命的恶魔之一闻名,陶醉于这份声名,并希望变得比诸神更令人畏惧。他的野心并非只是赢得战斗;在他想象中,恐惧本身就是衡量伟大的标准。
这份凶狠背后有一段苦难经历。马尔法斯回忆起自己遭受的虐待,以及那些怂恿虐待他的人似乎从中得到的满足。他把仇恨视为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的回应,也视为让别人感受到他存在所带来的痛苦的手段。这套逻辑冷酷无情——如果这个世界从未给予他关怀,他便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宽待这个世界。因此,他对暴力的自豪与内心的怨恨相互强化,将受伤的过往转变成他主动选择的战士身份。
凯莱布之名与莉莉安娜的认可
当马尔法斯遇上一名塞菲里族女战士时,发生了一次决定性的打断。他挡开她的剑,正准备杀死她,却认出了她是米昂。后来,莉莉安娜问他叫什么。他回答马尔法斯,她却认为这个名字不适合他。随后,她轻轻拨开他的橙色头发,端详他的脸,称他为凯莱布——这个名字与他的召唤之名相近,而召唤之名能够让她奴役他。她似乎是凭直觉选中这个名字,这令他心神不宁。
莉莉安娜通过自己在他身上看到的特质解释这个名字——一颗真诚忠诚的心;伤痕与疤痕所昭示的无畏;以及一名捍卫自己信念的高贵战士。她看着他,看到的不是恶魔,而是一名勇敢的男子,或许有朝一日会认清自己身上的善良。她的话穿透了他自遭到遗弃、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以来一直筑起的情感屏障。马尔法斯抗辩说,他永远无法照镜子看见一个男人而不想将镜子砸碎,但她的判断已经让另一种自我变得可以想象。
她的接纳既体现在洞察,也体现在实际行动上。莉莉安娜并不因他血液中的黑暗或那双为撕裂人类血肉而生的利爪感到不安。为他取名后,她打算找回他的剑,免得被人发现,并在他康复到足以归队之前为他提供补给。这种对比至关重要——她承认他所带来的危险,却不把他简化为危险本身;她以关怀回应他的伤,而非恐惧。凯莱布起初是她为自己相信他能够成为的那个人所取的名字;此后,这个名字成了衡量他后来选择的标尺。
倒戈与忠诚改变的代价
后来,马尔法斯以半神的形态对他人说,他为了某个代价派出了他们的恶魔。在那种形态下,他的恶魔一面受到压制,因此这番话属实;但他不知道代价究竟是什么。他的茫然使这笔交易悬而未决——他知道幸福与悲伤都要付出代价,却还无法辨认这次改变会向他索取什么。
当伊察尔认出他并以原来的名字称呼他时,马尔法斯得知兄弟和其他人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们的重逢并未让他轻易回到昔日盟友中间。马尔法斯宣告他们正在交战,并朝伊察尔走去;伊察尔则飞身离开。马尔法斯加入战斗时,塞菲里族人攻击了他。他没有还手;他承受着他们的攻击,试图接近昔日的同伴。这一选择让他分裂的忠诚有了切实的体现——他拒绝伤害的一方仍把他当作恶魔,而他却在反抗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人。
他带着盟友重返战场,众人最终击溃了恶魔。伊察尔活了下来,马尔法斯因此意识到,自己的兄弟或许会是第一个把他倒戈一事告诉阿祖拉的人。眼前的后果并非安全或和解,而是事情败露——他改变阵营一事将会传开。然而,这场战斗也让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人命的代价。死者中有他认识的人;他曾与他们欢笑,也曾与他们一同庆祝至日和其他节日。他感受到的,是灼心的丧失之痛,而非他曾想要保留的冷漠。他明白是莉莉安娜改变了自己,却怨恨这种改变,因为它让死亡变得重要。
爱、丧亲之痛与未有定论的结局
马尔法斯向莉莉安娜求婚,将他的依恋明白地表达出来——他请她嫁给自己,并称她是能让他成为有史以来最幸福恶魔的人。这与那个曾只想让别人感受自己痛苦的战士相去甚远。他转变的证据并非他从此不再受暴力或失去所伤,而是他建立了一段赋予生命意义的纽带;这段纽带的存在使生命有了意义,它的消失也能令他受创。
莉莉安娜死去时,马尔法斯双膝跪地,将她的身体抱进怀里,捧着她的脸,失声痛哭。他最初的反应是痛苦地拒绝接受她已经离去。他问自己既然没有她便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为何自己仍然活着,随后发誓要让所有责任人都堕入地狱,不放过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怜悯。他想象自己要在百万个生命轮回中追寻这场毁灭。悲痛唤回了他那股旧日的无情暴力冲动,但如今,这冲动源自他的爱,而曾经的他根本不可能懂得这种爱。
失去莉莉安娜带来的痛苦并未很快消退。马尔法斯记得自己曾真正体验过爱,并形容爱不复存在后的空虚如同灵魂深处的灼痛;失去之物的种种提醒会再次揭开伤口。他称莉莉安娜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也是自己最大的痛苦,将依恋与苦难并置,而不把其中一方视作另一方的解药。他追问自己为何仍活着,这与她死后那份绝望遥相呼应。在故事后来的相遇中,他听见“凯莱布”这个名字,并与莉莉安娜面对面相见——她是他最意想不到会再次见到的人;泪水涌上他的眼眶。这一刻表明她意外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却本身并未解释这一切如何发生。
叙事作用与转变
马尔法斯的角色弧线由声名与认可之间的对照塑造。他起初追求令人更加畏惧,并认为这个世界不存在关怀;莉莉安娜却在他眼中只有的怪物身上看到了高贵。她为他取名,并未抹去他的暴力,也没有消解他改变本性所付出的代价,更未使他免于日后的悲痛。相反,这个名字为他的选择赋予了新的情感与道德尺度。他宁愿承受攻击也不伤害塞菲里族人,为那些他过去或许会视作可牺牲之人的死亡哀悼,并冒险置身昔日盟友之间;这些都表明,莉莉安娜为之命名的那个人已对世间产生了切实影响。
这场转变带来的不是慰藉,而是痛苦。关怀使死者变得重要,而爱上莉莉安娜,也使他脆弱地暴露于一种无法凭力量征服的失去之中。他扬言要复仇,表明温柔的能力并不会简单取代愤怒;两者仍与同一段苦难经历紧紧相连。因此,马尔法斯最根本的改变并不是从恶魔到英雄的彻底转化,而是发现依恋能够穿透麻木——而一旦他体验过爱,爱的缺席便成了他必须承受的另一股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