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人登陆海王星及其退化
最后与最初的人第九人类登陆海王星,是第八人类为使人类生命延续到他们已无法居住的家园之外而做出的最后努力。结果却截然相反——这个旨在承载人类文明延续下去的物种,极不适应自己的新世界,以致文明崩溃,幸存者只有变得不再那么像人类,才得以存活。海王星最终出现了繁盛的适应性后代,这并非设计者计划的成果,而是自然缓慢且未必有定数的作用所致。
在压力下筹备的避难所
第八人类面对暗天体碰撞所改变的太阳系时,选择海王星作为人类未来的家园。然而,这颗行星并非现成的避难所。碰撞发生之前,海王星过于寒冷,无法支持生命;它的大气也不适宜生存,重力更会使第八人类的身体不堪重负。因此,任务不仅是抵达海王星,还要使有限区域适于生存,并创造一种能够在那里生活的人类后继物种。
星际以太飞船带来了旨在改善大气的化学变化。最近重新发现的自动物质湮灭现象提供了能量,可将一片区域加热,使生命有望存续,直至太阳恢复活力。随着迁徙临近,经过专门设计的植被被运来并在当地种植,以为人类利用土地做好准备。规划者认定动物并无必要。采取这些措施之后,他们才将一个新的人类物种——第九人类——送往海王星。
第八人类自身无法在这颗行星上定居。他们体型庞大,支撑自己的体重几乎不可能,更不用说行走;令人窒息的大气压力也使短暂外出变得危险。他们只能穿着钢制潜水服,短时间离开星际以太飞船。因此,他们的职责有限——为能够在他们无法生存之处存活的后代建立家园,随后返回金星群岛,度过余生。
为错误的世界而造的物种
第九人类是在绝望而仓促的情况下设计出来的。海王星遥远偏僻,妨碍了全面勘察,因此设计者对造物将面临的环境所知甚少。他们创造了一种矮小的人类,为了承受重力而限制其体型,并使其大脑狭小,删去了人类特质中除必需部分以外的一切。这种设计只是创造者的缩小版,而不是为敌对世界塑造的强健生物。
叙述者在回顾时认为,这不仅是准备不足,更是目标根本错误。海王星需要的是一种强健、繁殖力旺盛且身体灵活的生物,能够在严酷环境中扎根;即使它起初几乎不具备创造者所认定的人类特质,也无妨。自然力量随后或许能将这粗略的开端塑造成更有能力的生命。可是,第九人类却是脆弱的微型人类,被设计来适应一种他们自身本性无法维持的文明环境。
定居点的崩溃
危险并非凭空想象。海王星正进入地壳收缩期,引发了设计者严重低估的地震与喷发。殖民者可能被突然裂开的火焰深渊吞没,也可能被火山灰掩埋。他们矮小的建筑可能被熔岩践踏,因地基移位而扭曲开裂,也可能被湍急而密实的大气力量摧毁。
这颗行星的环境也影响着定居者的精神与社会生活。记述称当地大气有害,并将其与这个本就容易神经质脆弱的群体丧失乐观与勇气联系起来。在环境危险的重压之下,他们的文明逐渐崩溃,沦为野蛮状态。曾伴随文明而来的美好生活愿景消退了,人类意识也收缩为叙述中所说的兽性意识。第九人类勉强存活下来,却不再是设计者原本设想的文明人类后继者。
人类衰落后的适应
第九人类文明的崩溃并未终结海王星上的生命。在漫长的后续岁月中,这一物种的兽性后代在自然缓慢而笨拙的作用下,逐渐更适应这颗行星。最终,海王星的陆地与海洋上出现了形态各异的亚人类生物。这些后来的种群并非成功人类计划的成果——它们是在最初的殖民者失败、定居点意图保存的人类意识消失之后才出现的。
这颗行星的地理与气候限制了这些生物的繁衍区域。膨胀的太阳使赤道附近过于炎热,无法支持生命,因此没有任何后代深入该地。即使在极地,漫长的夏季也对所有生物构成严峻考验,只有最强健者例外。海王星的一年约为旧地球年长度的165倍,缓慢的季节塑造了生物的生活节律。大多数并非短暂存在的生物至少存活过一个完整的海王星年,而高等哺乳动物的寿命更长。这种长寿后来有助于人类复兴,不过,缓慢的生长和漫长的未成熟期也阻碍了进化。
重力不仅改变了寿命,也改变了身体。第九人类衰落之后,亚人生物开始采用四足活动方式。有些起初偶尔以指关节支撑身体;随着时间推移,真正的四足动物出现了,在几种善于奔跑的形态中,手指还并拢得像脚趾一样。因此,这段记述所展现的定居结果远不止一次失败的迁徙——人类设计将脆弱的物种带到海王星,但它们在那里能否存活,取决于随后发生的转变;这一转变使生命逐渐远离人类形态。
在人类存续史上的意义
这次登陆将技术成就变成了对生物学判断力的考验。人类能够改变海王星的大气、加热一片区域并建立植被,但这些壮举并不能保证被送来居住的族群能够在那里生存。最重大的失败并非准备不足,而是设计者掌握的知识不完整、第九人类构造脆弱,以及世界的实际环境三者之间并不相称。
这一事件也标志着保存人类文明的长期努力出现断裂。第九人类被运送到海王星,肩负传承人类心智的使命,但这份遗产远不如生命本身持久——文明消失了,后代却在漫长岁月中逐渐适应。他们的历史表明,存续并非从一个人类时代直线上升至另一个时代,而是经历了失落与形态改变;只有在最初的计划失败之后,复兴才成为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