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树居猴群

非洲树居猴群是唯一一种被描述为进化到足以在实际适应能力方面与人类竞争的陆生物种。它们能够组织协同抵抗、使用工具和武器，并在有限的范围内智胜第二人类。然而，它们的创造力并未发展为广泛的自我反省——传统欲求和对金属的执迷最终促成了它们自身的毁灭。它们的历史与第二人类形成鲜明对照；后者更有能力从灾难中恢复，并重新开展更宏大的文明事业。

与第二人类的相遇

第二人类遇见这些猴群时，一小队先驱正穿越非洲的一片森林地区，寻找因火山活动而被带到近地表的金属。起初，来访者将这种抵抗视为一个严峻的实际障碍。猴群使用原始弓箭和毒箭，其作战协同性使它们有别于第二人类此前遇到的其他动物。它们还保护当地的亚人——人类队伍推进时，猴群召集成群的亚人，将他们赶到入侵者无法触及的地方。

这次相遇很快表明，猴群的社会生活既包括制造工具，也包括组织劳动。它们把亚人当作驯养的劳工，让他们搬运木材，用以建造一处由编织树枝搭成的聚居地；这处聚居地显然仍在施工。猴群维持权威的手段不仅有武器，还有恐吓，包括使用一种稀有芳香植物的汁液，使亚人变得温顺。相比之下，第二人类此行是为了进行冶金勘察，起初看待猴群时觉得好笑多于敌意。

初次相遇突然演变成暴力冲突。大批猴群聚集在树冠间，用箭杀死了先驱队伍；一名男子逃往亚洲。两年后，他带着一支规模大得多的队伍返回，但第二人类并未将这次远征变成惩罚性行动。他们在森林附近建立据点，与猴群交流和交易，最终获准进入其领地并继续勘察。和平安排并未消除两个群体之间更深层的冲突，而是让彼此迥异的价值观有了更充分显现的空间。

创造力、习俗与金属

在解决眼前问题时，尤其是涉及满足欲望的问题时，猴群有时比第二人类反应更快。然而，它们的能力有着明显的局限。它们缺乏自我反省，积累下来的传统习俗既可能荒诞，也可能有害。第二人类有时会被蒙骗，但叙述认为，从长远来看，他们能力更强，因为他们行事的视野更广，判断也更为稳妥。

金属显露了这种差异。第二人类寻求金属，是为了将其用作已有发达文明的资源。猴群没有与之相当的实际用途，但闪亮的金锭成了权力和地位的象征。起初，它们要求分得一部分金属，作为允许人类继续勘察的交换条件。得到金属后，它们便将其囤积起来——群体中的地位开始取决于是否携带金锭，金属也成了社区体面惯例的一部分。本可用于实际目的的材料反而成了炫耀之物，并逐渐成为更强烈的传统欲求对象。

随着囤积的金属越来越多，围绕占有权的争端不再维持着先前那种有序交易的表象。随后，猴群开始反对将金属运出自己的土地，也有人提议把金属制成更有效的武器，用来驱逐入侵者。这一提议因两个相关原因遭到拒绝——它们没有加工粗金属的能力，而且认为将金属用于任何低于其神圣地位的用途都不合适。这一决定体现了该物种的核心矛盾。它们能够意识到金属可能成为力量来源，却仍无法将其视为一种可以加工并加以利用的材料。

围绕亚人的冲突

猴群对待亚人的方式，成了它们与第二人类发生冲突的另一个焦点。猴群强迫依附于它们的亚人从事艰苦劳动，并让他们经历屈辱的考验，却不理解他们的反应。第二人类提出抗议，但猴群无法理解这种抗议——它们认为，自己视为牲畜的生物理应服侍它们眼中更优越的群体。它们没有把来访者的反对理解为对自身待人方式的批评，反而认为这表明人类缺乏对奇诡之事的鉴赏力。

这并非单纯的政策分歧。猴群能够彼此善待、慷慨相待，却无法将同样的理解延伸到被它们置于自身之下的群体。它们狭隘的视角使它们难以察觉他人的痛苦，而其习俗又让亚人的从属地位显得理所当然。因此，第二人类的干预挑战了猴群视为不言自明的等级秩序，加剧了人类出现以及金属争夺早已引发的摩擦。

疾病、逆转与灭绝

猴群利用自己了解到的第二人类弱点，将这场冲突变成了一次经过算计的袭击。人类容易感染与亚人相关的疾病，此前只有严格隔离才控制住了一次疫情。一种猴群和人类都能接受的坚果，已经在交易中被用来换取更多金属。猴群故意将从未驯化的亚人中发现的疾病传染给一批坚果，然后任由这些坚果随人类商队运往亚洲。

这对第二人类造成了灾难性后果。先驱者的聚居地被摧毁，该物种的大部分成员也因此死亡；残存的人类文明瓦解，留下四散各地、染病的幸存者。早已适应这些疾病的亚人则没有遭受同样的打击。猴群利用对人类弱点的了解消除了眼前的入侵，却未能借此确立对第二人类的持久胜利。几个世纪之内，人类物种便从感染中恢复过来，并重新开始迈向文明。

约一千年后，第二人类再次越过山脉进入非洲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猴群的智力已经消失，而它们对金属的执迷也变得致命——它们的身体被积攒的金属所拖累，心智则被对金属的执念所束缚，最终被亚人推翻，并被昔日的依附者吞食。这个曾经组织起有效军事行动、抵抗人类先驱的物种，就这样因自身狭隘的习俗以及它强加的等级秩序而消亡。猴群的兴衰说明，单凭创造力不足以衡量生存能力——它们能够想出具有毁灭性的策略，却无法及时改变自身的社会与物质习惯，最终为这些习惯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