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鲁日与勒格里由友转敌的长期纠纷

最后的决斗

卡鲁日与勒格里由友转敌的长期纠纷,使两名侍从之间的长久友谊变成了围绕土地、身份地位和领主宠信的竞争,继而成为一场在法国最高法院审理的刑事指控背后的激烈冲突。这一过程并非从友谊到敌意简单而持续不断的转变——两人因屡遭损失与猜疑而渐行渐远,关系一度似乎在公开和解后恢复,随后又因一桩案件再度陷入冲突;案件的影响牵涉亲属、贵族与王室机构。

友谊与不均等的晋升

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在原领主佩尔什伯爵罗贝尔去世后,于1377年投身阿朗松伯爵皮埃尔麾下。他们以封臣和老友的身份来到阿让唐的伯爵宫廷,渴望在新领主麾下谋得立足之地。两人都成为侍从官,这一职务不仅带来年度津贴,也使他们至少在名义上跻身伯爵亲近的朝臣与顾问之列。他们的关系起初还延伸到宫廷事务之外——让的妻子珍娜为他生下一个儿子时,他请勒格里担任孩子的教父;这一身份使这名侍从在象征意义上成为家族的一员。

共同的起点掩盖了日益扩大的差距。勒格里担任埃姆要塞的指挥官,并通过种种方式证明自己对阿朗松伯爵皮埃尔有价值,其中包括借给伯爵一大笔钱。1378年,伯爵将阿努勒福孔授予勒格里,以补偿他忠心效力并提供借款。后来的一份王室特许状将这笔钱明确记为2,920枚金币。此项转让使勒格里地位上升一事显而易见——他获得了伯爵授予的土地,掌握军事指挥权,也成为宫廷中的宠臣。让的家族历史更为悠久、声望更高,但出身并未让他获得同等的接近伯爵或受赏机会。这两名前友人之间的比较,日益变成一个人步步高升、另一个人自觉遭到冷落的对照。

土地争端与信任破裂

让对阿努勒福孔的转让提出异议,声称自己本可以通过妻子的嫁妆取得这处封地。阿朗松伯爵皮埃尔请求王室确认这项赠与;1380年5月29日,查理五世在博泰叙尔马恩颁发特许状,宣布这项授予不可撤销,并承诺伯爵会保护这处产业,使其不受他人侵夺。6月10日,特许状在阿努教区教堂内当众宣读,现场有三十九人见证,正式确立勒格里为该地产的领主。让败诉,也失去了土地。

这场败诉造成的影响不止于让对封地的主张受挫。他提出质疑,既挑战了昔日好友兼同任侍从官的勒格里,也反对着自己事业赖以发展的庇护者与保护人。勒格里没有出席让的婚礼,也没有在婚礼后加入祝贺者之列,两人的关系因此进一步恶化。勒格里缺席并不能证明他为何没有到场,但这显明两人之间出现了距离;此前,他们关系亲密到勒格里曾担任让儿子的教父。

1381年,两人的际遇差别变得更加明显。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带勒格里前往巴黎,让他以伯爵私人代表的身份出席一场高级别会议。勒格里还获任国王的私人侍从,这一荣誉性任命反映了他对伯爵的价值。相较之下,让没有获邀前往巴黎。次年,让的父亲去世后,阿朗松伯爵皮埃尔任命另一人担任贝莱姆城堡的指挥官,而让原以为自己会继承这一职位。让再次提起诉讼,又一次败诉。尽管这场争端与勒格里并无直接关系,但早先的阿努争端已使两人各自站在对立面,而勒格里与那位越过让作出任命的领主关系密切。

怨恨、猜疑与离开

让与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第三次争端加深了他对勒格里的猜疑。1383年,他买下屈伊尼和普兰维尔两处封地,但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声称自己享有优先权,并要求让在接管之前放弃两处封地。伯爵退还了购买价款,但让也因此失去了地产未来的租金收入,以及将其传给继承人的机会。在让看来,这些挫折构成了一种模式——阿努勒福孔落入勒格里之手,贝莱姆城堡的职位被拒绝授予他,而如今新购的土地又被伯爵收回。

让逐渐认定,勒格里曾暗中怂恿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对付自己,并从由此造成的损失中获益。现有证据表明这是让的确信,并不能证明勒格里确实密谋对付他。但这种猜疑彻底改变了两人的友谊。让开始憎恨并鄙视这位昔日好友,似乎还曾向他人抱怨勒格里,甚至可能在宫廷中公开指责他。他的行为进一步损害了自己在伯爵心中的地位。虽然名义上仍是侍从官,他却离开阿让唐的宫廷,几乎成了不受欢迎的人。1383年8月,他在佛兰德斯的一场战役中仅在战场待了八天便离开,这是他与领主关系疏远的又一迹象。这场纠纷已与让的切身感受密不可分——他认为,事业上的每一次挫折都印证着勒格里占尽优势。

公开和解

两人在让·克雷潘举办的一场庆典上相遇,敌意似乎因此出现转机。让与妻子玛格丽特一同赴会,发现勒格里也在宾客之中。当地贵族都知道两人之间的竞争;昔日好友一看见彼此,旁观者便停下动作,预料他们会愤怒地对峙。然而,两名侍从朝对方走去,互相问候、握手言和。宾客们鼓掌,克雷潘也上前向他们道贺。

这次会面是否经过安排,仍不得而知。克雷潘认识两人,也可能奉阿朗松伯爵皮埃尔之命行事;让或许认为继续争吵只会损害自己,而勒格里也可能愿意修复两人的关系。无论这次相遇缘起何故,这场和解既公开又郑重。随后,让请玛格丽特亲吻勒格里,以示友谊重修。她当着在场众人的面照做了。这一幕恢复了表面上的和气,却无法抹去多年来的争执与怨恨;正是这些纠葛,使这次和解格外引人注目。

纠纷成为公开案件

1386年1月下旬,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听说,让指控勒格里趁自己外出时与一名同谋袭击并强暴玛格丽特。伯爵调查此事,并询问让·克雷潘与让的姻亲贝尔纳·德·拉图尔爵士。他们证实,让与玛格丽特曾在多处谈及这起据称发生的袭击,并希望向伯爵提出申诉。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召集高级教士、骑士、议会成员及其他富有经验的人士举行听审。勒格里是伯爵的宠臣,而让与他长期不和,因此先前的纠纷构成了这项指控公开受理时的背景之一;但这段纠纷本身并不能判定指控是否属实。

这场争端很快超出了伯爵的法庭。在巴黎高等法院的调查期间,让与勒格里都必须留在城中听候传唤,并各自指定六名贵族担保人,以确保自己出庭。这些担保人使与案件有关的人数增多,也将这场纠纷带入王室宫廷的人际网络。第二项挑战进一步扩大了涉事者范围——玛格丽特的堂亲托曼·迪·布瓦指控亚当·卢维尔——他被指为勒格里涉嫌的同谋——并向其提出挑战,要求在国王面前决斗。后来的记录显示,涉及两组控告者与被告的诉讼程序被合并审理;卢维尔及其他人也因这起案件接受了调查。昔日好友之间的纠纷最初是阿让唐围绕宠信与封地展开的争夺;到了1386年,它已成为一场全国性的法律争议的一部分,而据称发生的袭击是否属实仍有待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