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佩(特拉华/莫希干人)
最后的莫希干人莱纳佩(特拉华/莫希干人)指称一组相关族群;在小说中,他们的历史将共同祖源、各自不同的政治身份以及共同的失地经历联系起来。这个族群的过往通过自身传统以及与殖民势力的关系得到讲述,而叙述者关于其必然消亡的措辞,则将这段历史描绘为既是失落,也是充满争议的记忆。
名称与政治身份
叙述者将莱纳佩、莱诺佩、特拉华人、瓦帕纳奇人和莫希干人归为同一族群或同一血统的部族名称。这段关于名称的叙述也强调了其中的混淆——荷兰、英国和法国殖民者各自为该地区的族群冠以不同名称,而原住民对敌人有不同称呼,有时对自身也使用不同称谓。因此,这些名称记录的并非一个稳定不变的称谓,而是一段接触与政治区分的历史。
孟格韦人、马夸人、明戈人和易洛魁人被描述为结成政治联盟,并与上述族群对立,不过叙述者提醒,这些称谓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同义词。明戈被描述为带有强烈贬义的称呼,孟格韦和马夸则侮辱意味较轻。因此,小说中的名称都处于冲突关系之中——它们可以标示政治归属、表达敌意,或显露说话者的立场。
故土与失地
叙述者指出,莫希干人曾拥有这片大陆上欧洲人最早定居的地区,因此也是最早失去土地的族群之一。小说对其失地的描绘并不局限于战斗或迁徙——钦加契库回忆,曾有一个时期,他的族人共同生活,从霍里肯湖中捕鱼,在林中猎鹿,并使敌对的马夸人无法接近他们的歌声。他的回忆将故土描绘为一个真实的社会生活世界,而不只是地图上的一片领土。
钦加契库将那个世界的失落与荷兰人的到来及烈酒的引入联系起来。他讲述族人饮酒、交出土地,并一步步被赶离海岸;他从未见过树木之外的阳光,也未曾拜访祖先的墓地。他的讲述为失地这一宏大主题赋予了个人尺度,将其落实为对土地、记忆和家族墓地的有限接触。
传统、亲缘与衰落
钦加契库的历史追溯至欧洲人定居之前。他讲述了族人从西方迁徙而来、与更早的居民交战,以及建立从大河延伸至咸水湖的领地。他也记得欧洲人到来前一段和平富足的时期。这些传统将族人呈现为拥有自身迁徙、冲突和政治权威叙述的历史行动者,而非一个只在殖民接触之后才进入历史的群体。
家族世系使标题所表达的衰落具有直接的分量。钦加契库告诉鹰眼,他的家人已一个接一个离去;等安卡斯也随他而去,萨加莫尔家族便再无后裔——安卡斯是最后的莫希干人。这番话将集体失地与濒危的家族世系联系起来,而小说前后的情节也一再通过钦加契库和安卡斯的言语与抉择,呈现莫希干人的历史。
联盟、习俗与能动性
小说将政治归属描绘为不断变化,并受到殖民战争影响。鹰眼认为,荷兰人诱使特拉华人接受一项解除其武装的条约,而与英国人打交道的莫希干人并未接受这一安排。在他的叙述中,两族最终都认识到特拉华人克制不战的做法愚蠢无益。无论鹰眼的判断有多偏颇,这段情节都表明,政治地位是条约和殖民压力的产物,而非与生俱来的部族性情。
叙事还展现了莫希干人在自身商议中行使权威。在一次商议未来行动的会议上,作为年长者和地位最高的参与者,钦加契库在烟斗于众人间传递一圈、全场保持沉默之后,率先发言。鹰眼作答并与他争辩;安卡斯恭敬地聆听,直到有人请他发表意见。争论渐趋激烈,但参与者仍以礼相待,并斟酌彼此的话语。这一场景将议事程序、等级秩序和理性分歧,与小说中的军事行动并置呈现。
其他情节揭示了原住民联盟所承受的压力。马瓜回忆说,英国和法国的首领举起战斧时,他曾被迫与自己的族人为敌;他还将自己过去依照蒙罗的规定受到惩罚一事,与对殖民者的怨恨联系起来。后来的一次会面中,蒙卡尔姆提醒他,英国人与他在加拿大的首领之间已经埋下战斧。这些对话显示,帝国联盟可能要求原住民效忠,却未能解决围绕惩罚、土地和政治独立的冲突。
叙事意义
小说的描写使原住民的历史声音与殖民叙事框架之间形成张力。钦加契库的传统和回忆,为莫希干人讲述自身的起源、故土与失落;与此同时,叙述者将他们的失地描述为文明到来前似乎不可避免的消亡过程。结尾的历史叙述称,原住民已经离开这一地区,纽约省的保留地上只剩少数奥奈达人。这种挽歌式的叙述承认了失落的规模,但其描绘消亡的措辞可能使殖民者造成的驱逐听起来像是命运,而非一种政治过程。
因此,莱纳佩这一归类既是叙事中的分类方式,也是对相关族群之间关系的记录;他们的名称、土地和政治选择都处于争议之中。其意义不仅在于莫希干人的命运,也在于小说反复对照原住民传统与殖民者的叙述——究竟谁拥有这片土地,又是谁被宣称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