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陆战队
有罪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罗比家族的历史中占据核心位置,将军事训练与作战服役同职业身份和代际创伤联系起来。小说并未通过对该机构的概述来呈现它,而是借由回忆展现其成员学到了什么、在战争中承受了什么,以及这些经历如何塑造他们返家后的生活。
军旅服役与训练
美国海军陆战队最初作为丹·罗比军事身份的来源进入故事——他曾在越南服役,负过伤,并获得紫心勋章和铜星勋章。另一名人物提及海军陆战队训练将杀人作为教学内容,包括干净利落地割开喉咙的能力。这种说法使该组织在一起谋杀案的调查中显得冷酷而鲜明,但叙事将其呈现为人物的解读,而非海军陆战队教义的官方说法。对威尔·罗比而言,这种关联尤其沉重——他的工作所要求的致命技能,与他努力维持的、关于杀人与谋杀之间的日常道德区分形成对照。
跨越世代的战争
海军陆战队的渊源不仅止于丹·罗比,还可追溯到他的父亲亚当·罗比;亚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服役,为家族留下了战斗与沉默的遗产。丹给威尔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亚当身穿美国海军陆战队制服,刚从太平洋战场归来。他曾在瓜达尔卡纳尔岛、夸贾林环礁、关岛、硫磺岛和冲绳岛一路作战;他的连队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他本人几乎获得了战斗士兵所能得到的所有勋章。然而,他把勋章收进盒子里,很少谈起战争。丹后来是从别人那里得知那些详情的。
战前,亚当是个农场男孩,希望为圣路易斯红雀队打棒球,并与青梅竹马的恋人结婚。这两个愿望都未能实现。战争结束后,她嫁给了别人;亚当则娶了另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他们生下了丹。获得勋章的海军陆战队员与他曾设想的人生之间的反差,赋予勋章双重含义——公众的认可可以记录他的服役,却无法恢复被战争夺走的一切。
丹说,亚当一直承受着如今会被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症。亚当有时似乎会把儿子错认成敌人,用拳头和残酷的言语游戏攻击他;有一次,他甚至用一个日本名字称呼丹。丹将这种行为理解为战斗的往事闯入家庭生活,却没有把这种解释当作借口。十七岁时,他离家出走,后来解释说,自己逃离的是一个已无法与他沟通的父亲。
之后,丹在越南战争期间加入海军陆战队,明知自己将要面对战斗。他说,自己想证明,一个男人可以参加战争,却不必像父亲那样归来。这个愿望最终无法实现——丹得出结论,战争会改变参战者,而越战老兵回来后迎来的不是欢迎游行,而是仇恨、厌恶或冷漠。他的经历使海军陆战队成为小说中的代际纽带——它不只是战斗技能的来源,也是战争影响在服役结束后仍持续存在、并进入家庭生活的途径。
暴力、技能与家庭
小说还将海军陆战队战斗史的代际传承,与当下致命技能的不稳定性并置。威尔·罗比的扣扳机手指因多年训练而长满老茧,但在一次任务中杀死一个小女孩后,他开始思索是否已到了离开这份工作的时刻。他反复自责,使训练留下的身体印记不再仅仅意味着胜任——这根手指能够完成练习过的动作,却无法判定该动作是否正当,也无法替他承受其后果。
当罗比意识到自己在之后的一次任务中,曾想象有个孩子和他的父亲在那里,而两人其实都不在场时,这场危机进一步加深。他此前曾险些杀死一个孩子,却及时收住了火;如今他已经杀了一个孩子,而之后出现的幻觉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相信自己的感知。与家族的战斗史及其后果并置后,这一情节将小说的关注点延伸到战场创伤之外——当行动者的判断力动摇时,果断行动的能力也可能成为危险之源。叙事并未将罗比的经历归因于海军陆战队服役,而是将他的职业危机置于罗比家族承袭的军事遗产旁加以呈现。
比利·福尔科纳展现了代际暴力的另一种结果。他告诉威尔·罗比,自己的父亲曾殴打他,但他将那种虐待同自己有限度地打小比尔的屁股区别开来——他从未用拳头或树枝打儿子,也从未拿瓶子砸破儿子的头。他的讲述并未抹去家族中代代相传的伤害,却指出了一个可以拒绝重复暴力的节点。亚当·罗比的战争创伤化作对丹的残酷对待,丹也意识到自己重复了所受伤害中的一部分;与这些经历相对照,比利的克制为小说提供了一个反例,说明暴力并非注定只能从父亲传给孩子。
军旅服役与道德责任
海军陆战队的意义还在于,小说勾勒的获准杀人与谋杀之间的界限并不稳固。丹·罗比因谢尔曼·克兰西之死入狱时,他的战斗经历使他实施致命暴力的可能性显得可信——他是一名有能力杀人的退伍军人,而且曾在越南杀过人。然而,威尔·罗比拒绝把这种能力视为谋杀的证据。他的推理转而回到自己的工作——从技术层面说,他成功完成的任务都涉及杀人,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杀人犯。命令能否将这些行为同犯罪暴力区分开来,仍未有定论;威尔意识到,仅凭服从命令,并不足以让同样的辩护在黑手党职业杀手身上令人信服。因此,与丹遭到逮捕的情节并置时,海军陆战队的训练与服役既不构成自动定罪,也不能带来赦免。它们凸显了小说的核心道德难题——暴力可以由制度指挥,但亲自实施暴力的人仍必须面对所做之事,并与之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