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的渴望”

朗读者

“归家的渴望”是迈克尔·伯格意识到自己对汉娜·施密茨的思念已经变成了对家的渴望,而不再是想要恢复他们关系的现实愿望。这一说法将个人的悲痛与小说对归家的更广泛怀疑联系起来——看似回归的举动,或许反而揭示了重拾早年生活的不可能。

火车上的梦

汉娜去世后,迈克尔乘火车从波士顿前往纽约市,按照她的指示,把钱交给审判中一名女性的女儿。秋日树林掠过车窗,棕色、黄色、橙色、黄褐色、栗红色和猩红色的枫叶交织成一片火焰般的色彩;这些颜色让他想起汉娜在牢房里画的秋景。风景使这段旅程成为回忆的契机,却并非简单地回到过去。

火车摇晃的节奏令迈克尔疲倦,他梦见自己和汉娜住在沿途秋色山丘间的一所房子里。梦中的她比他初识她时年长,比他再次见到她时年轻,也比他年长。她似乎更有魅力,对自己的身体也更加自在。他想象她提着购物袋到家,穿过花园,把袋子放下,然后走在他前面上楼。这一连串平常的家庭生活场景赋予了梦以力量——有那么一刻,两人共同生活的景象显得安稳而真切。

认清与失去

他们真实生活中的种种处境,使这个想象中的家难以维系。迈克尔试图借助两人年龄和处境的差异,以及汉娜住在美国的现实不可能性,来抗拒自己的渴望——她不会说英语,也不会开车。这些细节并非只是打断一场浪漫幻想;它们标示出这场幻想与汉娜和迈克尔实际共同生活的距离有多远。

醒来时,迈克尔知道汉娜已经去世。他也意识到,尽管自己的渴望曾以她为目标,但她并非这份渴望真正指向的对象。这一认识让梦不再意味着可能重逢,而成了对丧失的叙述——汉娜为这份渴望赋予了形状,但这份渴望所指向的远不止她。它的名字是“归家的渴望”。

归家与过去

这一说法令人想起迈克尔早先对《奥德赛》的解读。他曾把它记作一个关于归家的故事,后来却明白它讲的其实是不断启程的过程——奥德修斯归来,并非为了留在家中,而是为了再次出发。迈克尔将这种模式与法律史联系起来——法律史的进程似乎回到自身起点,却又再度离开。由此看来,梦中的家并非一个能够让失去之物复原的终点。

这段火车旅程也将迈克尔带向那位女儿;她是汉娜的过去以及迈克尔多年反复回想的审判所留下的活生生的后果。然而,他在途中意识到的渴望,无法通过抵达纽约市或完成汉娜的嘱托而得到满足。这一说法将渴望与不可能性并置——归家可以被想象,其牵引也可以真实得令人痛苦,但过去仍无法复原,汉娜也不可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