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佛蒙特洪水中的异形目击

来自宇宙的颜色

1927年11月3日佛蒙特洪水期间出现的奇异生物目击事件,是阿尔伯特·N·威尔马斯调查佛蒙特州山区隐秘生物的最初波澜。洪水中出现陌生形体的报告,乍看之下似乎适合用民俗学家的解释来说明——威尔马斯认为,那不过是普通尸体被恐惧和世代相传的传说改变了模样。然而,报告中不同寻常的一致性,以及他从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那里了解到的事情,使他难以置之不理,却始终无法确切判断目击者究竟看到了什么。

洪水中的报告

威尔马斯回忆说,1927年11月3日史无前例的洪水袭来时,他正在阿卡姆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教授文学,并研究新英格兰民俗。关于灾情和救援的新闻报道很快便夹杂着暴涨河流中出现怪异事物的传闻。朋友们请他解释这些报告,他起初很乐于受到关注,认为这说明自己的民俗学专长得到了认可。他把这些传闻视为乡野迷信很可能造成的结果,而不是未知生物存在的证据。 这些报告大多是从剪报中收集而来,似乎可以归纳为三起事件——一起发生在蒙彼利埃附近的威努斯基河,一起发生在纽费恩以外温德姆县的西河,还有一起发生在林登维尔上游、卡利多尼亚县境内的帕萨姆西克河。每个地点的乡村目击者都描述了被洪水从偏远山区冲下来的怪异形体。各份叙述有足够多的共同特征,令威尔马斯觉得其中的一致性颇值得注意,不过他也怀疑,人们所见的景象受到了当地共同流传的传说影响。 据目击者所说,那些形体呈粉红色,长约五英尺,与任何人体或已知的佛蒙特州动物都不同。它们被描述为甲壳类生物的模样,长着宽阔的背鳍或膜质翅膀、数对有节肢体,以及一个盘绕着触角的椭圆形躯干,通常头部所在的位置却没有头。威尔马斯最初的解释是,目击者瞥见了在水流中受损、肿胀的人或农场动物,便把奇异特征想象了进去。洪水中确有遇难者,使他觉得误认之说颇为可信;而报告中形体的共同轮廓,则是这一解释必须说明的事实。

目击背后的传说

威尔马斯的解读受到他尚未前往佛蒙特州之前所研究的民俗影响。伊莱·达文波特一部极其罕见的专著,保存了1839年以前在佛蒙特州年长居民中收集的口述资料;其中的传说与威尔马斯从新罕布什尔州山区老人那里听来的故事相似。它们讲述了偏远高地中一支隐秘的种族——这些生物与幽深森林、阴暗山谷、陡峭峡谷以及鲜为人知的溪流源头有关。因此,洪水中的报告出现时,这片土地在人们的想象中早已有人居住,尽管大多数居民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习惯避开某些山丘。 古老的记述不仅积累了传说,也记下了实物痕迹。它们提及泥地上的爪状足印、周围草地已被磨平的石圈,以及入口仿佛被人故意用巨石封住的洞穴。其他报告则描述了巨大的浅红色蟹状生物,它们长着许多腿,背上生出两只蝙蝠般的翅膀。据称,有些生物会用前肢携带物品,成群结队地穿过林间水域,或从山丘起飞,消失在夜空中。这些细节与洪水目击者的描述相似,但这种相似既可以支持威尔马斯的怀疑——民间传说为目击者提供了想象模板——也可以说明,这些传说保存了对真实事物的观察。 这些传统也随着时间发生了变化。最早的版本中,那些生物似乎会惩罚闯入其隐居领地的人;后来的故事则说,它们对最令人畏惧的地点之外的人也感兴趣。传说讲述农舍窗边出现爪印、有人失踪,以及发出嗡鸣声的声音模仿人类说话,向独自旅行者提出交易。据说,一些偏远农场主和隐士经历了令人不安的心智变化,并被指控充当隐秘生物的盟友或代言人。这类故事使群山在当地人心中持续带有危险的标记,即使支配当地聚居模式的具体恐惧早已大体消退。 不同社群对这些生物有不同的解释。一些定居者将它们视为魔鬼的随从;有凯尔特传统的人则把它们与邪恶的仙灵和小人联系起来。按照威尔马斯的叙述,彭纳库克人的神话称它们为有翼者,并把它们的故乡置于北方星辰之间。据说,它们在地球设有据点,开采一种别处没有的石头;它们会伤害接近或窥探它们的人,并以嗡鸣的声音说人类语言,而不需要自己的语言。这些神话因而给出了相当具体的描述,涉及偏远矿坑、地外起源和危险的好奇心——威尔马斯起初认为,这些不过是人类想象中常见的产物。

从不以为然到不安

到了十九世纪,这些故事大多已从日常谈话中消退。聚居地和惯常路线仍沿袭既定格局;人们继续认为某些山丘不宜居住、无利可图或不吉利,却已不记得缘由。避开这些地方成了习俗,偏远之地的荒无人烟,既源于习惯和经济考量,也源于有意识的恐惧。置身于这样的背景中,威尔马斯把洪水传闻视作古老素材的复苏——人们在灾难中遇到难以辨认的尸体,不自觉地用代代相传的故事所提供的形象来理解它们。 他指出,关于隐秘种族的传说并非佛蒙特州独有。其他地方的传统中也出现过超自然或史前居民的类似故事,威尔马斯尤其举出喜马拉雅山的米-戈作为近似的例子。他的怀疑论论据是,反复出现的神话可能源于人类想象的共同模式,并非每一种文化都独立记录了同一批真实生物。他的反对者则回答说,这些叙述持续流传且彼此相似,再加上佛蒙特州的山丘鲜有人深入探索,现在断言一切已可确定还为时过早。双方的分歧确立了这一事件的核心张力——民间传说与目击报告之间的相似之处,既可以被视为受到暗示的证据,也可以成为认真看待这些报告的理由。 阿克利后来的信件逐渐动摇了威尔马斯的信心。阿克利声称,他在暗山家附近的树林里听见过声音,发现过足印,还用留声机和听写机录下了其中一个声音。这段录音摄于1915年五月前夜,地点在一处洞穴附近;录音中既有人声,也有另一种嗡鸣的声音,而后者说的是合乎语法的英语。阿克利还寄来照片;其中一张拍到泥地上的爪状足印,周围的卵石和草叶清楚显示出足印的大小。这些物品无法证明洪水目击者见到的就是同一种生物,但使威尔马斯重新思考,是否真能把所有相似之处都用民间传说解释掉。 阿克利接下来的叙述使这种不确定性更接近实际接触。他报告说,一条狗杀死了其中一个生物,他则在狗舍附近发现了尸体。他试图保存尸体作为证据,但几个小时内它便蒸发消失;他试图拍下它,照片中只有林间小屋,却没有那个生物。阿克利描述了一个蟹状形体,长着肉质环节和触须,并流出黏稠的绿色液体;他还报告说,沃尔特·布朗失踪了。尸体消失,又无法在胶片上留下影像,使本可能一锤定音的持久证据无从取得。这一事件呼应了洪水报告的核心难题——目击者声称遇到了实体形态,但本应供人验证的物体却消失了,或无法被记录下来。

后果与叙事意义

洪水目击事件的重要之处,与其说在于它得到了解释,不如说在于它使一场学术争论变成一连串调查的起点。它让威尔马斯的专业怀疑论与证词、世代相传的避让习俗,以及后来的证据形式——信件、录音和照片——相互碰撞。每种媒介都提供了不同类型的支持,也带来了不同的疑点——新闻报道转述目击者的描述,民间传说可能影响这些描述,留声机保存了声音却无法确认说话者身份,而照片或许拍下了足印,却仍未显现生物本身。 后来揭露的事实——人类大脑可以被装进金属圆筒,并与用于视觉、听觉和说话的机械仪器相连——为阿克利关于生物及其人类合作者的说法提供了具体却非同寻常的背景。通过这类设备发声的机械声音报告了穿越天体的旅程,而全书更宏阔的历史叙述则将人类置于一代代相继更替的主宰种族之中,并把自然史的尺度延伸到远超人类记忆所及的时间。这些揭示并不能倒过来证明1927年漂浮在河中的究竟是什么。相反,它们扩展了可能性的范围,使威尔马斯最初的解释必须在更广阔的背景下接受判断。 叙事后来还把佛蒙特州的传说与大沙沙漠的报告并置——原住民关于巨型地下石造建筑和沉睡巨人布代的故事,与一名探矿者关于雕刻石块的叙述相伴出现。这种平行关系延续了全书反复呈现的联系——世代相传的故事与实物痕迹彼此呼应,却没有把澳大利亚的报告变成洪水事件的直接证据。在佛蒙特州,洪水早已发挥了这种令人不安的作用——它使古老传说重新变得可理解,却仍让读者——也让威尔马斯最终——无法确定,究竟是传说歪曲了证据,还是传说保存了被普通历史遗忘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