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状态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失业被呈现为巴克特一家本已脆弱的生计突然崩溃,其后果远不止失去工资——它减少了食物,加剧了查理·巴克特的饥饿,也暴露出这个家庭抵御经济变化的能力何其有限。这一状态还进一步凸显了查理家与那些能够通过大量购买巧克力来追逐金奖券的富裕家庭之间的社会反差。

失去工作前的经济状况

甚至在失业开始之前,巴克特一家就生活在极端贫困中。他们不可能买一所更好的房子,甚至连再添一张床都办不到,因此巴克特先生、巴克特太太和小查理·巴克特只能睡在地板上的床垫上。这个家庭微薄的收入只够提供早餐的面包和人造黄油、午餐的煮土豆和卷心菜,以及晚餐的卷心菜汤;星期日享有多添一份的微小特权。这种匮乏意味着,失业并不是凭空制造了贫困,而是撤走了支撑这个本已贫困的家庭勉强获得基本供给的唯一支柱。

巴克特先生从前的工作本身就是经济脆弱性的标志。他在一家牙膏工厂工作,整天把小盖子拧到装满牙膏的管子上。无论他工作得多么卖力、动作多么迅速,拧牙膏盖工人的工资都无法满足这样一个大家庭的需要。因此,这个家庭几乎没有经济储备,而失去这份工作立即威胁到的是食物,而不仅仅是舒适生活。

工厂关闭与陷入挨饿状态

牙膏工厂突然破产并关闭。巴克特先生很快寻找另一份工作,却一无所获。他唯一能够挣到几便士的办法,就是在街上铲雪;这种临时性的体力劳动所带来的收入,还不到这个七口之家所需食物的四分之一。早餐减少为每人一片面包,午餐可能只有半个煮土豆。

叙事将由此产生的状况描写为一个渐进过程——屋里每个人都开始挨饿。因此,失业作为一种持续状态发挥作用,而不是一个单一的戏剧性事件。每一顿减少的饭食都记录着家庭收入持续失败的情况,把经济统计转化为两个爷爷、两个奶奶、巴克特先生、巴克特太太和查理共同承受的身体饥饿。

这场危机对查理尤其严重,因为他仍在成长。乔爷爷坚持认为查理需要更多食物,即使家中年长成员能够忍受匮乏。人们说这个男孩开始看起来像一具骨架,使失业在他的身体上变得可见。家人的感情并没有消除物质危机;相反,它让短缺更加痛苦,因为每个人都明白,爱无法买来查理所需要的营养。

失业与不平等的金奖券搜寻

巴克特先生失去工作,也进一步说明了查理为什么几乎不可能在金奖券竞赛中获胜。乔治爷爷指出,找到金奖券的孩子很可能是那些买得起每天一块巧克力的孩子,而查理一年只能得到一块巧克力。他的家人无法把金钱转化为反复尝试的机会,因此竞赛表面上的开放性掩盖了严重的经济不平等。

维鲁卡·索尔特发现第二张金奖券的经过,将这种不平等戏剧化地表现出来。她的父亲索尔特先生买下成千上万块、甚至可能是几十万块旺卡巧克力,并让他的花生生意中约一百名女工停止剥花生,改为拆除巧克力包装纸。搜寻持续了三天仍没有结果,而维鲁卡尖叫着、躺在地板上打滚,要求得到金奖券。第四天,一名工人找到了它,索尔特先生便把它交给女儿。因此,维鲁卡的成功来自财富、雇佣劳动,以及父母愿意围绕孩子的要求重新安排整个工作场所,而不是来自查理一家所能拥有的普通购买力。

当五名持券者聚集在旺卡巧克力工厂的大门口时,查理与乔爷爷站在一起,而其他孩子都有父母双方陪同。这种安排使他的经济和家庭处境显露出来——他参加的是同一场公共活动,但拥有更少的资源,也得到更少的成年支持。即使工厂参观本身成为焦点,失业仍属于这一场景的背景,因为查理能够出现在那里,是在本应将他排除在外的经济条件下实现的。

劳动、秘密与富足的矛盾

故事把巴克特一家的失业置于威利·旺卡工厂隐藏的劳动体系旁边。乔爷爷回忆说,那里曾经有数千人工作,直到威利·旺卡因为竞争对手派间谍偷窃他的配方,解雇了所有工人。他关上大门,把门锁链锁住,任由烟囱和机器陷入沉寂。虽然工厂后来秘密复工,却再也没有普通工人公开出现。巧克力和糖果从一道特殊的暗门中送出,由人包装、写好地址,再由邮政卡车每天收走;但没有人看见威利·旺卡,也不知道里面是谁在工作。

工厂神秘的生产力与巴克特先生求职失败形成鲜明对照。在家庭层面,一家关闭的工厂意味着饭菜变少并陷入挨饿状态;而在旺卡工厂,关闭却掩盖了一种新的劳动组织方式,使生产继续在公众视线之外进行。这种对照暗示,工作并不是按照需要来分配的。查理一家缺少购买基本食物所需的收入,而当地最富有的生产者却能够借助上锁的大门和配送系统,让劳动隐形。

威利·旺卡解释说,隐藏的工人是一些身材矮小的人,后来被确认是奥姆帕-卢姆帕人。他说,他们来自卢姆帕兰,住在树屋里,害怕霍恩斯沃格勒、斯诺兹旺格和旺杜德尔,并以令人作呕的绿色毛毛虫为食,再加上能够找到的任何东西。他们最大的愿望是可可,可是一个奥姆帕-卢姆帕人一年也许只能找到三四颗可可豆。旺卡用可可豆、巧克力,以及以可可豆支付的工资作为交换,邀请他们来他的工厂生活和工作。

旺卡接着说,他把奥姆帕-卢姆帕部落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子,都装进带有孔洞的大包装箱里运来。他称他们为出色的工人,指出他们现在会说英语,并描述了他们的舞蹈、音乐、歌曲、淘气行为和独特服装。这番叙述把劳动呈现为解决匮乏的方法,但也揭示了明显的权力失衡——工人被带离家园,运输途中被关在容器里,并成为完全由旺卡控制的生产体系的一部分。与这支隐藏的劳动力相比,巴克特先生的失业显现出来的并不是世界上没有工作,而是他被排除在创造财富的劳动形式之外。

叙事与社会意义

失业改变了人们理解小说核心对立关系的方式。巧克力对查理而言并不只是奇妙的物品;他在挨饿时闻到它的气味。每天上学途中,他都会经过旺卡工厂,抬起小鼻子,深深吸气,站在大门外,仿佛连气味本身都能吃掉。因此,工厂既是希望,也是控诉——里面拥有无限的甜食,而查理家得到的面包、土豆和卷心菜却越来越少。

这一状况也构成了查理最终与威利·旺卡相遇时的道德经济背景。旺卡说自己没有孩子或家人,需要有人继续经营工厂,尤其是为了奥姆帕-卢姆帕人。他拒绝把控制权交给普通成年人,因为他认为成年人会拒绝学习他的方法,转而以不同方式做事。因此,他寻找一个孩子,关系到继承、劳动管理以及私人工业体系的保存。对这个家庭曾经暴露于失业严酷后果之下的查理而言,工厂代表着经济脆弱性的逆转——这个地方的产品过去只能作为难得的零食到达家中,今后却可能成为他们安全生活的来源。

因此,失业既是物质现实,也是叙事压力。它减少了巴克特一家的饭食,使查理的饥饿在身体上清晰可见,限制了他参与金奖券竞赛的机会,并增强了工厂大门的象征力量。与此同时,旺卡工厂内部隐藏的劳动力,使“有工作”和“没有工作”之间的简单对立变得复杂。小说世界中不缺少劳动、财富和生产,但人们能否接触到它们,却由所有权、秘密、家庭资源和权力所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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