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戈德法布滥用减肥药

梦之安魂曲

萨拉·戈德法布滥用减肥药,把医生开具的减重处方变成一种具有破坏性的用药方案;这种方案日益支配她的日常生活、改变她的身体,也动摇她对现实的感知。起初,这些药片似乎提供了一条可行的途径,能让她穿上萨拉·戈德法布的红裙并登上电视;然而,药片所承诺的改变最终与失眠、躁动、强迫行为以及一场被不同医生作出不同解读的危机纠缠在一起。

与既有梦想结合的处方

萨拉寻求医疗帮助,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体重超标,并希望减掉五十磅。医生为她检查后,称她身体状况良好,并给她一包药片及服用说明,还安排她下周复诊。萨拉询问费用时,护士安慰她说,联邦医疗保险会支付账单。因此,这项治疗被呈现为常规、便于获得且简单明了——服用处方药片,回来称重,并期待体重降下来。

回到家后,萨拉把服药说明变成一张色彩鲜艳的每日时间表。她把紫色药片安排在早晨,红色药片安排在下午,橙色药片安排在傍晚,绿色药片安排在夜间。她开玩笑地把药片当作饭来吃,先用水服下第一片,随后吃了一个洋葱奶酪熏鱼面包卷。她想象减重最终能减少食物开销;她与冰箱进行的戏谑对话,则让这套用药方案显得像一场私下的比赛。饭食与药片并存;在这个阶段,萨拉并非只是不吃东西,而是在正常食欲之外加入新的药物日常。

这份处方也与早在就诊之前便已存在的希望联系起来。长期以来,萨拉一直从电视中寻找令人安心的家庭生活、美丽和大团圆结局的画面。她早已为了保住电视机而省下饭钱;她观看的广告和电视剧则为她提供了理想形象——苗条迷人的女人,以及她希望自己和哈里·戈德法布拥有的美满家庭。红裙让减重有了一个看得见的检验标准,而想象中的电视亮相则为减重指明了一个公开目标。药片承诺缩短她当下的生活与她长期注视、精心想象的未来之间的距离。

日常服药、收获与身体警讯

不到一天,这套用药方案便开始改变萨拉的活动状态。服下橙色药片后,她打扫擦洗房屋,喝水时想着自己会变瘦,并在家务与电视之间不停走动。下午渐渐过去,她的精力开始衰退;她坐立不安,紧咬并磨着牙齿,胃里隐隐感到不安。她察觉自己不像从前那样感觉良好,但与多年来那种不够有活力的状态相比,这点不适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她在所看的节目尚未结束时便服下绿色药片,随后把不安归咎于咖啡,并打算少喝一些。

两周后,萨拉已经习惯了药片带来的影响。她甚至几乎欢迎磨牙,因为磨牙伴随着精力变好的感觉和体重明显下降。每天早晚,她都试穿萨拉·戈德法布的红裙,观察裙子后背两侧逐渐靠拢。她把咖啡减到早晨一壶,之后改喝茶;当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异常凸出时,医生告诉她这是正常反应。每周复诊时,她称体重、领取更多药片,并在联邦医疗保险表格上签字。第一周减掉十磅的结果令她无暇顾及其他症状,也增强了她对治疗的信心。

萨拉的进展不仅成为她私下衡量的成果,也成了她向他人展示的事情。她与其他女人一同晒太阳时,任由她们欣赏自己变化中的身材,随后却频繁起身伸展或走动,而不是静坐不动。朋友和邻居看到的是一位精力充沛、谈论自己减重成果的女人;对萨拉来说,裙子的贴合度变化则证实她正接近那个电视上的未来。因此,药片的效果得到多种她看重的迹象强化——体重秤上的数字下降、衣服穿起来更合身,以及他人的关注。

哈里察觉到药物滥用

哈里来探望时,萨拉视为成功证据的迹象有了不同含义。他拥抱母亲时听到磨牙声,意识到声音并非来自自己。他认出这可能是萨拉服用兴奋剂的迹象,便问她是否在吃减肥药。萨拉说自己正在找专科医生减重,只知道药片的颜色和形状;她不知道药片里含有什么。她解释说药是医生给她的,而她服用药片是因为药片能让她减重。

哈里追问药片带来的影响。萨拉承认,药片让她感觉良好、精力充沛,也让她比平时更爱说话;她还说绿色药片能让她晚上很快入睡。他指出她在磨牙,并劝她停药。谈话发生时,萨拉称自己已经减掉二十五磅。她把这个数字当作治疗有效的证明;哈里看到的却是同样的体重下降、精力增强和磨牙,认为这些都是滥用兴奋剂的警讯。他们的分歧揭示了这套用药方案的核心反转——萨拉读作治疗奏效的证据,正是令哈里担心她正在对药物产生依赖的迹象。

情况恶化与现实感破裂

电视亮相的机会迟迟未定,萨拉也愈发不安,以致难以坐着看完节目,或维持自己走上电视问答节目舞台的想象。她开始认为,多吃些药也许能让情况好转。她不再遵循自己原先安排的不同服药时段,而是在早晨把紫色、红色和橙色药片一起服下。改变让她一度精力迸发——她迅速打扫房屋,准备出门——但到了中午,她觉得身体仿佛正在爬动、绞紧。她无法安坐,并坚信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想象有汽车会撞上她,或有东西会从屋顶掉下来。

躁动甚至扰乱了过去曾令萨拉感到自在的社交日常。其他女人拿她坐立不安开玩笑;艾达给她整理头发时,还得把她按回椅子上。萨拉无法可靠地预料自己何时会突然起身。然而,她仍不断告诉自己,她正在减重,理应感到高兴——裙子合身了,头发在她看来也很合适,而且上电视似乎仍有希望。这种反复的自我坚持与日益加重的痛苦迹象并存,却未能消除痛苦。

接着,她对电视的幻想转变为一种遭到曝光和羞辱的体验。一个身穿红衣的小人和一名播报员仿佛离开屏幕,来到萨拉破旧的公寓里审视一切,身后还跟着人群和电视设备。萨拉觉得数百万人都看得见她的住处,并在评判她;换台也无法终止这场景,因为同样的想象画面会再次出现。她紧抱电视,因被注视的感觉而蜷缩起来。后来,她仍穿着红裙和金鞋,拒绝进食,一边看电视问答节目,一边想象自己回答问题、收到礼物并受到众人庆贺。与此同时,她拉下百叶窗,隔着窗帘窥视,并在门边倾听,寻找她怀疑正在监视自己的人。她渴望的公开亮相与她害怕的公众审视已经密不可分。

医疗分歧与后果

萨拉入院时已完全神志不清,雷诺兹医生诊断她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建议接受精神科治疗,可能还要进行电休克治疗。斯宾塞医生质疑这一解释。他报告说,萨拉一直在服用减肥药和安定,许多个月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据此,他认为她的病情属于躯体疾病而非精神疾病,并下令将她转到内科。他的干预强调,应把药物方案和营养不良作为理解她危机的关键,而不应把诊断视为不言自明的结论。

斯宾塞医生的医嘱被撤销,萨拉仍留在由雷诺兹医生负责的精神科病房。斯宾塞医生向哈伍德医生提出抗议时,主张只要让萨拉休息、获得适当饮食,并使兴奋剂和镇静剂从体内清除,她便能够康复。他以自己的治疗经验支持这一立场——他曾治疗过雷诺兹医生的六名患者,他们有相似的症状和病因;他说,这些患者在没有接受电休克治疗或服用精神药物的情况下,不到一个月便从躯体疾病中康复。哈伍德医生承认斯宾塞医生治疗过这类患者,却支持现有决定,并质疑他是否有权评判一位资深专科医生的治疗。由此,萨拉滥用药物的结局并非对最初处方作出简单纠正,而是围绕她的痛苦究竟应被视为药物相关的躯体疾病还是精神疾病展开冲突。这部小说将她的崩溃与一套她无法辨认具体成分的用药方案、一个不断受到电视梦想强化的减重目标,以及一个未能依据斯宾塞医生的解释采取行动的医院体系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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