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狼
森林漫步者郊狼有两个相互关联的角色——它既是一种野生动物,其数量和狩猎行为可能令遭遇变得危险;也是木行者、清水高中教师比尔·布赖特艾的动物形态。比尔作为郊狼的经历为他的判断与生存课程提供了依据;他的个人经历也揭示了在人类与动物世界之间生活会如何损害家庭纽带与身份认同。通过比尔,郊狼不只是一种伪装,更是一种行走于世的方式,承载着实用知识,也伴随着个人代价。
野生郊狼及其危险
在清水高中的一堂课上,比尔回忆说,自己大约二十五岁时去过大峡谷。白天游览时那里人满为患,酷热难耐,于是他夜间变成郊狼后又去了那里。夜访也让他省下了三十美元的公园门票;对一个必须靠参加竞技套索比赛挣取微薄收入的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可观的节省。他下到峡谷里,但走到半途时听见其他郊狼嚎叫。它们的数量以及看起来像是在集体狩猎的队形,让他断定它们不可能是木行者;他担心自己还没来得及逃走,它们就会追上来。
比尔起初没有讲完这个故事,而是问学生们会怎么做,把这场危险遭遇转化为一堂关于碰上同类时该如何应对的课。当霍莉指出附近的人是一名研究狼群的研究人员时,比尔解释说,那名研究人员离正在狩猎的郊狼太近了。他留在附近,以防那人需要帮助。接着,全班讨论木行者遇到研究人员研究自己时应该怎么办——要表现得像普通动物,不能露出真实身份。这段经历将郊狼的野生行为与木行者保护秘密的必要性联系起来。
郊狼的狩猎环境也伴随着身体上的危险。在另一个课堂故事中,比尔讲述了一只捕兽夹猛地夹住他前爪的经历。他无法挣脱,也知道有些郊狼会咬断被困住的肢体来逃脱,但想到要承受那种痛苦,他就觉得可怕。他把随身物品藏在大约两公里外,因此无法立即取用。这个故事展现的生存问题在于选择受到限制,而非动物能够轻而易举地施展本领——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郊狼,也可能动弹不得、受伤,并与援助隔绝。
比尔的郊狼形态与教学
比尔教授特殊案例课,也教授物理、化学和数学。他作为郊狼的经历,让他的课堂教学格外注重实践。他会讲述危险经历,然后让学生判断应该怎么做,比如大峡谷遭遇郊狼和捕兽夹事件。比起单纯地列出规则,他更鼓励学生根据具体情形推理,辨别何种做法明智、何种做法有风险。
他的动物形态也体现了学校对人类生活与动物生活的区分。一次夜间在学校附近湖边树屋旁的相遇中,卡拉格起初把附近的身影误认为一匹独狼,随后发现那动物体型更小,口鼻部和耳朵也更尖。那是一只郊狼;之后,比尔和卡拉格一边穿行于植被之间,一边交谈。比尔能轻松地从谈论电脑转为以郊狼形态赶路,这使他的双重生活在他看来显得再平常不过,尽管卡拉格意识到,这场交谈比课堂上讲的故事更加私密。
郊狼形态也与比尔所讲述的一段崩溃时期有关。儿子失踪、婚姻破裂后,比尔抛弃了从前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以郊狼形态在城市边缘度日。他从垃圾中寻找食物,喝水坑里的水,任由自己在一种失去往日依托的生活中漂荡。他的讲述为动物形态展现了学校和荒野之外的处境——比尔也曾以这种形态承受悲痛与失所之感。
家庭经历与私下指导
比尔告诉卡拉格,自己曾与一名纳瓦霍族女性结过婚。她是人类,不是木行者,但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并未对此表示难以置信。他们有一个儿子,名叫约瑟夫,他也是木行者。约瑟夫十七岁时失踪了,比尔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他回忆说,约瑟夫难以承受被夹在对立世界之间的压力,曾表示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年纪很小时就开始吸毒。一次次危机最终也压垮了他们的婚姻。
比尔面对失去亲人的反应,与卡拉格眼中安德鲁·米林的愤怒不同。他讲述自己的绝望,却没有因此呼吁复仇。后来,一辆皮卡把他从漂泊的生活中带了出来,但讲述并未进一步说明之后发生了什么。这种对比对卡拉格很重要——痛苦的经历不会让每个木行者走向相同的反应或目标。
比尔看出卡拉格正苦于控制变形,便主动提出帮助他。他要求卡拉格对这件事保密,因为他不想冒犯伊西多尔·埃尔伍德。第二天早上,得知卡拉格夜间外出后,比尔带他去河边,手里拿着一桶冰水,让训练立刻成为一场身体上的考验,而不是空泛的承诺。随后,他安排在早餐前半小时与卡拉格见面。因此,比尔的郊狼身份将自己艰难的过往与具体的援助行动联系起来——他运用自身所知,帮助学生避免陷入同样的脆弱处境。
生存知识与意义
比尔的建议源于郊狼面对捕兽夹、掠食者和不断变化的地形时积累的经验。后来卡拉格遭猎犬群追赶时,想起了比尔让他把猎犬引向河边的建议。这条指引将郊狼的生存经验转化为一种知识,使卡拉格能够将其用于另一种动物形态和另一场危机。卡拉格的逃生尝试也依赖他的美洲狮身体——他沿着一根倒下的松树干穿过一道又深又泥泞的沟渠,利用猫科动物的平衡能力前进,而猎犬群则难以跟上。这段情节表明,生存取决于适应每种身体的能力与局限,而非单纯拥有力量。
因此,郊狼汇集了故事中对木行者的描写所包含的几条线索。作为野生物种,它象征着遭遇正在狩猎的狼群时所面临的危险;作为比尔的动物形态,它让他能够穿行于人类与动物的环境;而作为与他多年悲痛岁月相联系的形态,它承载着一个几乎分崩离析的人生所留下的经历。它最重要的叙事功能既有象征性,也有实用性——郊狼的知识成为一堂课,而当卡拉格需要帮助时,这堂课又成了比尔能够提供给他的援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