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ip与Ivan

欺骗

菲利普与伊万的关系被描绘为一种由交谈、文学上的相互尊重和突如其来的信任危机所塑造的友谊。在一场围绕伊万的妻子奥利娜的对峙中,伊万指责菲利普与她有染,并利用别人讲给他的故事;菲利普断然否认两人有过婚外关系。然而,菲利普后来声称,伊万从未指控过他。这一矛盾说明,两人的关系不只是朋友之间的简单争执——这场对峙考验着亲密、猜疑以及小说家对他人故事的渴求,如何变得难以与叙述行为本身区分开来。

友谊与相互敬重

伊万回忆起自己从布拉格来到纽约市后的一段时光,那时他、菲利普和他们的朋友圈关系亲密。这番交谈唤起的是一段有共同往事的友谊,而非泛泛之交——伊万的指控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他声称菲利普背叛了一个信任自己的人;菲利普则回应说,自己一直支持伊万。因此,这段关系承载着双方的责任,尽管两人对这些责任的理解并不相同。

菲利普也把伊万视为一位文学判断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当伊万把这场对峙转为对菲利普写作的批评时,菲利普请他解释自己认为菲利普错在哪里。菲利普说,他尊重伊万的品味,也从两人的交谈中有所获益。在这样的情境下,这番请求格外引人注目——菲利普向一位指控自己背叛私人情谊的朋友索求坦率意见,并继续把伊万当作一位能够教给自己东西的读者。两人的交谈既被描绘为相互尊重的基础,也被视为伊万认为菲利普滥用了的素材。

指控与否认

伊万声称,菲利普在纽约市与奥利娜有过四次亲密关系。他说,奥利娜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还重复讲述了经过,其中包括她抱怨菲利普问了她太多问题。菲利普不止一次否认这一指控,先说自己从未与奥利娜有过亲密关系,接着又坚称一次也没有发生过。这些斩钉截铁的否认构成了两人僵持的核心——伊万把这段关系说成一场由奥利娜证实的背叛,而菲利普不承认指控的前提,也不作任何部分让步。

对伊万而言,所谓的婚外关系与他对菲利普人品的更广泛指责密不可分。他把菲利普描绘成一个热衷于听女人讲述故事的人;与一般的求爱相比,他更专注于倾听,而且无法克制自己,总要把私密倾诉转化为叙事。因此,伊万的怒火不仅针对所谓的情感背叛,也指向菲利普的职业——菲利普视为工作一部分的专注倾听,在伊万的指控中却成了不忠的证据。伊万认为,菲利普关注奥利娜的言谈,就是侵占朋友的私生活。

菲利普回应说,注视奥利娜与同她发生婚外关系是两回事,并把伊万的说法斥为偏执的产物,或是奥利娜出于报复心编造的说法。他也承认伊万失去了许多,包括奥利娜和事业上的成功,却不愿让伊万的受背叛之感也指向自己。这场交锋没有解决双方彼此冲突的说法。菲利普对伊万遭遇的同情未能说服伊万,而伊万的笃定也没有让菲利普接受指控。

文学评判下的友谊

争吵在伊万把话题从所谓的婚外关系转向菲利普的创作时愈演愈烈。他认为,菲利普把亲身经历转化为情节,破坏了其中未经雕琢的特质;对菲利普而言,光是倾听一个女人还不够,他还非要在虚构作品中重塑她不可。这番批评使争执显得格外私人。伊万不只是在谴责一本书;他声称,菲利普的写作方式重演了他所指控的、菲利普对奥利娜所做的侵犯。

菲利普没有回避文学层面的质问。尽管伊万提出质问时出言侮辱,他仍请伊万指出问题所在,并把自己被指有的缺点描述为偏爱明白显露的事物,而不是潜藏未现的事物。随后,他把指控反抛给伊万——按照菲利普的说法,伊万和奥利娜也在把事情编成故事,因为他们把指控当作已成定论。争论变成了彼此争辩究竟是谁在把谁写成虚构人物。两人的友谊无法提供脱离这场争论的中立之地,因为他们之间的交谈,以及他们对彼此的解读,本身都成了争论的焦点。

后来的回忆

后来的一番交谈改写了这场对峙看似确凿的经过。菲利普说,伊万已经因种种失去而深受打击,奥利娜是他仅有的一切;他坚称自己既没有与她有过婚外关系,伊万也从未指控过他。菲利普还说,伊万从未告诉他,说他的作品写得糟糕,并表示可以联系伊万或奥利娜核实自己的说法。这番事后的陈述与先前的场景直接冲突,因为在先前的场景中,伊万详细地提出了这两项指控。

这一矛盾使这场对峙无法成为伊万在现实中说过什么的简单记录。文本反而把菲利普的否认与生动铺陈的伊万指控并置,促使读者留意回忆中的关系与叙述构造之间那条并不确定的界线。这种不确定性并未抹去两人的友谊——菲利普明确表示尊重伊万的判断,也声称自己曾支持伊万,这些仍是叙述的一部分。然而,这种不确定性确实使两人的情谊与伊万攻击的核心问题密不可分——菲利普能否倾听他人,而不把那个人以及两人共享的往事都转化为一个故事。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