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ip与Rosalie Nichols
欺骗菲利普与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因一段发生在菲利普·罗斯遇见妻子之前的恋情而相连,但他们后来的关系也受到记忆与创作的影响。菲利普在医院遇见罗莎莉时,她将这段恋情描述为一段强烈而令人不安的经历;多年后,他记录下他们谈话的一部分,并以想象补充其他素材。因此,这段关系不仅作为一段旧日亲密关系延续下来,也成为叙事的源头,而证言与虚构之间的界限变得难以辨认。
早年的恋情
罗莎莉回忆,这段恋情把生活截然分成两种状态。周末时,她仍待在贝德福德的家中,置身于童年时的卧室和芭蕾舞鞋所构成的环境里;到了星期一下午,她便与菲利普在希尔顿酒店一间没有特色的房间里见面。这种反差让会面既亲密又令人无所适从——在陌生的酒店里,她记得两人身体上的亲近是唯一熟悉的事物。这番叙述将这段恋情置于她日常生活的节奏之中,同时强调这些相会看起来与日常生活截然分开。
罗莎莉称这段关系既令人害怕,也令人兴奋。她说,自己有好几个月无法入睡,而菲利普的爱意表白会令她胃部严重不适。她将他形容为一位心灰意冷、善于倾听而体贴的情人,而她觉得自己相对单纯。事后回想,她称这段恋情是一种教育,但绝非简单或令人安心的教育。她的回忆保留了其中相互冲突的情绪——亲密与惊惧、吸引与被带入陌生境地之感。
重逢与记忆
菲利普在医院与罗莎莉交谈时,这段关系重新浮现。那时,她说自己几乎记不起过去,只模糊记得他。她说自己接受过大约八次电休克治疗,当时觉得治疗令人愉快,但治疗并未恢复她的记忆。她还解释说,几种药物合用引发的严重反应导致她住院,并陷入强烈的妄想。她的讲述使这次重逢成为一场双方对共同往事掌握程度不一的相遇——菲利普记得他们的过去,罗莎莉却难以找回自己的记忆。
罗莎莉将沟通困难描述为自己当下状况的一部分。她告诉菲利普,自己想与人交谈,却觉得交谈费力而不自在;记忆只是断断续续、难以预料地浮现。因此,这段旧日恋情并未作为一个稳定的故事出现,让任何一方都能轻易取回。它是在她不确定自己记得什么的情形下被回想起来的,而菲利普的出现既让她与那段过去重新有所联系,也提醒她,其中有多少已经变得无法触及。
谈话变成笔记本
后来,菲利普向妻子承认,他确实去医院探望了罗莎莉,并记下了两人的部分谈话。他解释说,自己添加了他们并未说过的内容,而且如今已无法准确分辨记录下来的对话在哪里结束、自己的虚构又从哪里开始。他说,自己想保存罗莎莉身处艰难境况以及她展现勇气的故事。在他的描述中,菲利普的笔记本既不是一份照录无误的谈话记录,也不是完全虚构的篇章——记忆中的谈话为想象性写作提供了基础,但两者交织在了一起。
菲利普的笔记本曝光后,这种写作方式成了他婚姻内部冲突的缘由。他的妻子在公文包外发现笔记本,读了里面的内容,并质疑他对其中那位亲密的英国女子的解释。菲利普辩称,笔记中的人物并非只是一个被原样抄进小说的真人。他说,罗莎莉的经历,包括她的英国背景和婚姻,为他塑造想象中的人物提供了部分知识与素材。罗莎莉和丈夫从英格兰搬来后,曾与丈夫一起到他们位于第八十一街的家中做客;菲利普将这段经历说成是笔记本里所描绘的英国生活的一个来源。
菲利普还描述了自己在妻子睡着时,如何在卧室里写作想象中的对话。他承认,这种私下进行的想象活动或许构成某种背叛,尽管他把它说成是自己创作的一部分,也是对婚前生活的一种追悼。他说,自己的想象力使他在写作中不忠于妻子,也不忠于所有被纳入写作素材的人。这番辩解并未平息争执——在妻子看来,笔记本中流露出的亲密感说明,那名想象中的女子并非抽象的虚构人物。
文学运用及其后果
菲利普对笔记本的描述,使罗莎莉既是他记得的一个人,也是小说创作的素材来源。他说,自己从她那里了解到一些英国生活,同时也从亲自在英格兰生活和留意周遭事物中有所收获。按他的解释,小说中的女子承载了这些知识。因此,这段关系超出了最初的情境——旧日恋情和后来在医院的谈话,共同促成了一个人物的塑造;这个人物所呈现的亲密感与真实感,促使他的妻子追问究竟有多少现实生活被转移到了艺术之中。
菲利普坚持认为,写作需要顺从想象的冲动,而不是压抑它;他也反对因为害怕批评就要求自己处处自我约束。与此同时,他承认,菲利普的笔记本把准确记录与想象添加的内容结合在一起,而且他无法可靠地辨认两者的分界线。他的讲述揭示了这种方法给两人关系带来的代价——他视为文学转化的事,在妻子眼中却是对隐私的侵犯,也可能是一种坦白。因此,罗莎莉在菲利普生命中的角色始终具有两面性——她是那位旧情人,她被记起的经历对他意义重大;她也是一个真实的人,她的谈话与过往被带入写作,超出了谈话记录本身的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