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乐
毛毛《星辰之乐》是宏大而不断变化的乐声,莫莫最初只能隐约听见它,后来则在时间的核心与之相遇。它既是一种声音,也是一股召唤时之百合诞生的创造力量,还是一种在莫莫回到平凡生活后仍留存于她心中的存在。它在故事中的流动,将时间隐藏的奇妙带入莫莫的记忆、她的孤独,以及最后她在朋友面前唱起的歌声。
最初的迹象与时间之源
莫莫试图理解时间是什么时,便从自己能够感知的事物推想——时间存在,却无法触摸或握住,而且始终在流逝。她猜想时间或许像香气或风,随后想到它也许是一种无人听见的乐声,因为它始终存在。她觉得自己曾隐约听见过它。侯拉教授肯定了她的直觉,并说正因如此,他才能召唤她。莫莫继续想象着乐声从远方传来,却又仿佛在她内心深处响起,如同风在海上掀起波浪。她试探性的描述,为即将到来的体验勾勒出最初的轮廓——这乐声既遥远又深藏于内心,超越寻常的听觉,却能被她辨认出来。
侯拉教授揭示,世间所有时间都源自永不巷上的无处之家。他解释说,当莫莫自己的时间结束时,她将沿着自己的一生回溯,经过那些日子、夜晚、月份和年岁,并穿过她进入时经过的那扇巨大的圆形银门。门的另一边,便是她曾隐约听见的乐声之家;在那里,莫莫自己也将成为宏伟和声中的一个音符。因此,这乐声将她作为个体所经历的时间与更广阔的和谐联系起来,却并未抹去她的时间与其他任何人的时间之间的区别。
圆顶之下的乐声
在金色圆顶下的湖畔,莫莫看着一朵又一朵时之百合绽放、凋谢。每朵花都与此前的花不同,而且每一朵似乎都比上一朵更美。随后,她的注意力延展开来——从圆顶中央垂落的光柱不仅看得见,也听得见。它的声音起初仿佛远处树梢间的风声,接着渐渐变得像瀑布,又像海浪拍打岩岸。这个渐变过程让聆听成为逐步展开的发现,而不是事先告知的解释。
在那浩瀚的声响中,莫莫分辨出无数音符,它们不断变换音高,交织出新的和声。她认出,这正是自己曾在繁星满布的夜晚、于寂静中听见的遥远乐声。然而,它并不只是通常意义上的乐声。那道回响不绝的光柱召唤湖水幽暗深处的每一朵花苞,并将它塑造成一朵独一无二、无可仿效的花。声音、光线与时之百合的显现属于同一个过程——乐声不仅伴随着花朵,也参与了它们的生成。
莫莫聆听得越久,音符越显出声音的特质。起初,她听见的仿佛是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金属发出的声音。再往后,则传来遥不可及却无比有力的声音。莫莫听懂了从未学过的语言中的话语——太阳、月亮、行星与星辰正在告诉她它们真正的名字。这些名字表达了天体所做的事,以及它们如何共同促使每一朵时之百合绽放、凋谢。因此,这乐声让塑造每一个流逝时辰的秩序关系有了可听见的形态。
这番诉说让莫莫感到格外亲切。她意识到,这些话是对她说的,仿佛从她所在的位置到最遥远的星辰,整个宇宙都化作一张巨大的面孔,正看着她并与她交谈。这体验远远超越了恐惧。侯拉教授默默招手,莫莫跑向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他遮住她的双眼,带她穿过隧道回去。回到那间四周排列着钟表的小屋后,她努力描述自己遇到的一切,最后只说那东西非常宏大。侯拉教授纠正她——她看见和听见的不是所有人的时间,而是她自己的时间。每个有生命的灵魂中都有这样一个地方,但只有他带去那里的人才能抵达,而且肉眼看不见。
记忆、语言与孤独
回到长满青草的圆形剧场台阶上后,莫莫回想起那趟穿越城市的旅程、耀眼的白色房屋、永不巷、钟表大厅、她与侯拉教授的交谈,尤其是圆顶下的时之百合。她闭上眼睛,就能再次看见那些花;太阳、月亮与星辰的声音依然清晰,她甚至可以哼出它们的旋律。那乐声从一个无法抵达的地方跨越而来,进入了她的回忆。
这段回忆带来的不只是忠实的重现。当莫莫在心中聆听时,描述花香以及她从未见过的颜色的话语逐渐成形。在她的想象中,成千上万朵时之百合绽放,仿佛从一眼取之不尽的泉水中涌出;每朵新花都会带来新的词句。只要认真聆听,她便能复述或唱出这些词句;但她一开口,它们的含义就随即溜走。这乐声给予她语言,却不让她完全掌握语言的意义。意象和词句仍在不断变化,但她依然能够复述那些词句,唱出那些旋律。
在莫莫与朋友们长期分离期间,这份丰饶变得令人痛苦。有时,她会独自在圆形剧场的台阶上待上一整天,自言自语、唱歌,听众只有树木、鸟儿和磨损的石头。她对侯拉教授、花朵和乐声的鲜明回忆并未离她而去;与此同时,这些回忆也让她觉得自己被囚禁在一座珍宝无数的宝库里,深埋于时间之中,没人能注意到她。有些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从未听过那乐声,也从未见过那些花朵。回忆维系着原本可能失去的一切,却无法独自终结她的孤立。
勇气与归来
侯拉教授告诉莫莫,她不必害怕,因为她听见过《星辰之乐》;在他看来,这段经历能为她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带来勇气。卡西欧佩娅选择陪莫莫同行,并拼出有人必须照看她。乐声并未让莫莫免于艰难,但她此前的经历让她记得,自己与困难之外的浩瀚世界有所联系。
时间恢复之后,莫莫和朋友们在圆形剧场相聚。欢呼、拥抱、握手和兴奋的交谈平息下来时,她走进场地,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她想起《星辰之乐》和时之百合,随后用甜美而纯净的嗓音唱了起来。叙述并未写出歌中的词句,也没有说明听众领会了什么;它让莫莫记忆中的乐声出现在众人团聚的场合。她曾独自在圆顶下听见那乐声,后来又带着它度过孤独;此时,那乐声化作歌声,响彻重新团聚的朋友之间。因此,这一表达将宇宙的创造、个人的记忆,以及故事结尾时莫莫重新与他人相伴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