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营地度过的那个夏天

永远……

在营地度过的那个夏天,是凯瑟琳·丹齐格高中生活与她尚未准备好界定的成年阶段之间的门槛。这个夏天始于她与迈克尔·瓦格纳计划好的分离,但营地里的生活让这段距离不只是对忠诚的考验——工作、新的情感牵系、亲人离世以及迈克尔意外到访,都改变了凯瑟琳认为自己能够向他许下的承诺。

以分离拉开序幕的夏天

高中毕业让这个夏天有了双重意义——既是结束,也是开始。凯瑟琳想到,人们通常认为六月意味着一种生活的结束和另一种生活的开始,并承认自己也深陷这种感受之中。她的父母已经表达了对她专心于一个男孩的担忧。罗杰·丹齐格认为,不与迈克尔交往,她或许会更快乐;戴安娜·丹齐格则问,等到第二年两人分隔两地时会怎么样。凯瑟琳坚持说自己并不不快乐,只是想念他;关于两人未来的问题促使她去找指导顾问谈话。

毕业典礼本身被一场猛烈的雷暴打乱。仪式在最后一刻移到室内举行,而每位毕业生只有两张门票的限制意味着迈克尔无法出席。他和杰米、凯瑟琳的祖父母一起在家等候,没能看到她穿着学士帽和毕业礼服的样子。一家人聚会之后,凯瑟琳和迈克尔驱车前往长滩岛,两人在途中轮流开车,目的地是埃里卡·斯莫尔位于洛夫莱迪斯港的家。四天后,凯瑟琳和杰米动身前往营地。毕业与离开之间短暂的间隔,奠定了整个夏天的模式——她与迈克尔之间的亲密是真实的,但必须让位于一种围绕距离和新责任安排起来的生活。

工作、书信与逐渐萌生的吸引

在营地里,凯瑟琳每天的生活由她的职责和工作人员的日程安排。营员们每晚十点回到房间;之后,工作人员聚在一间小巧而舒适、名叫“静修小屋”的房子里。凯瑟琳常在那里写信。这种日常安排使她长时间与其他夏日伙伴相处,而她的书信则让迈克尔持续出现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另一名工作人员西奥看着她写信。凯瑟琳注意到他浅绿色的眼睛、棕色头发,以及他在球场上戴着、用来把头发挡在脸外的发带;渐渐熟悉的西奥也成了营地里亲密而令人留意的氛围的一部分。

和西奥、南一起去看电影,让凯瑟琳更清楚地感受到一种她宁愿保持距离的情绪。西奥有车,于是两人接受他的邀请,一同前往拉科尼亚。他坐在中间,开玩笑地各搂住她们一人的肩膀。凯瑟琳明白这只是玩笑,但后来却从一个异常鲜明的梦中醒来,梦里她和西奥在一起。她为梦境的强烈感受感到羞愧,给迈克尔写了四页信,并试图避开西奥,尽管她也意识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滋长。

这种吸引也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一次营地活动中,西奥主动示范一种新的舞步,把凯瑟琳拉到身边;孩子们欢呼时,他抱着她。两人跳舞时身体相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凯瑟琳感受到那一刻的悸动。唱片播放完毕,她挣脱开来,跑向湖边,为自己无法化解的矛盾哭泣——爱着迈克尔,并不妨碍她被另一个人吸引。第二天,迈克尔的一封长信让她有机会重新确认自己的感情;她吻了吻那封信,又拿给南看,以此证明自己对其他人不感兴趣。然而,这个举动并未抹去那份吸引。它记录的是她努力稳住这段关系、同时感情却在变化的过程。

家庭、悲痛与营地生活

探访日让凯瑟琳的家人进入她在营地建立的生活。上午,她和营员们一起参加集体活动,让家长们看到孩子们球技的进步;之后,她获准在下午休息。杰米向戴安娜和罗杰展示她的油画、水彩画和编织作品。接着,凯瑟琳和父亲打了两盘网球,以六比三、七比五的比分赢了他,这令他印象深刻。在她的房间里,戴安娜注意到墙上迈克尔的照片,说很高兴凯瑟琳似乎过得不错。凯瑟琳回答说自己应付得来,并给母亲看一只装满迈克尔来信的鞋盒,解释说他们每天都通信。房间和信件让这段分离变得清晰可见——迈克尔本人不在营地,但他们借着物件和日常习惯,小心地维系着这段关系。

祖父再次中风去世的消息打破了这种日常。家里不会举行葬礼;他希望火化。凯瑟琳想回家陪祖母,但祖母要求她留在营地陪杰米。凯瑟琳留下了,但悲痛使她无心参与周围的活动。在湖边,她想起小时候祖父陪她玩“骑马”、用不同的声音大声朗读,以及一家人共进餐食的情景。她回忆起祖父第一次中风后变得瘦小、面色苍白;她去医院探望时,他向她伸出手。他举杯祝愿爱情的那句话,在她独自坐着时重新浮现。西奥出现在附近,使湖边成了私人哀悼与两人之间未解关系交会的地方。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南进了镇里,但西奥虽然当晚休息,仍留在营地。他们一起坐在西奥的小屋台阶上。西奥开始提起前几天晚上的事时,凯瑟琳说自己宁愿不谈。她的拒绝并没有解决问题;这表明她正刻意压住一段已经难以言明的牵系。

迈克尔到访与“永远”的局限

迈克尔来到营地,骤然改变了这段分离。一个星期六下午,活动即将结束时,凯瑟琳被叫到办公室。西奥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去,察觉到她很害怕。福克西告诉她有人来访,迈克尔随即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凯瑟琳和西奥并肩站着,仍牵着手;两人立刻松开了手。迈克尔解释说,他担心凯瑟琳没有回信,所以提前几天乘飞机赶来给她一个惊喜。他的到来让沉默和距离造成的代价变得具体,而他打断的牵手也暴露出等待他面对的营地生活有多复杂。

这个夏天最终的意义,并不是凯瑟琳从未爱过迈克尔。两人分手时,她想自己永远不会为爱过他而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两人曾经拥有的一切。她可以想象,如果两人年长十岁,事情或许会有不同的发展,但她最终明白一个更切近的事实——她还没有准备好许下“永远”。随后的对话克制而简短;她只勉强说出以后还会见面,迈克尔也作了相同的回答。因此,这个夏天的结束,并非否认毕业前便已开始的爱情,而是将那份爱情与凯瑟琳已无法许下的承诺分开。

夏天作为一段过渡

营地将多种转变汇聚在同一个季节里。凯瑟琳离开高中,担任工作人员,并学着在一个按照自身日程运转的群体中生活数周。她每天给迈克尔写信,维系着两人的感情;但关于西奥的梦、那支舞,以及她试图避开他的努力,都表明身体上的分离无法让一段关系保持原样。祖父去世又添上一重失去,而她必须远离家人承受这份悲痛;随后迈克尔来访,让这段距离直接进入营地之中。与“永远”一词所代表的确定性相对,这个季节呈现了一种更艰难的爱情衡量方式——凯瑟琳能够珍惜她和迈克尔曾经拥有的一切,却不必假装自己已经准备好将这份感情原封不动地带入人生的下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