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是被迫做的事,娱乐是自愿做的事

汤姆·索亚历险记的叙述者在刷篱笆事件后暂停叙述,阐述了一个汤姆无意中发现但并未完全理解的道理:“工作是被迫做的事,而娱乐是自愿做的事。”这一表述以“伟大而睿智的哲学家”的口吻说出,是小说中对努力与欲望心理学最明确的陈述。它直接源于汤姆对本·罗杰斯和圣彼得堡其他男孩的巧妙操纵——这些男孩争先恐后地用他们的宝贝交换刷篱笆的特权,而这道篱笆本是汤姆因逃学而被罚粉刷的。叙述者用这句格言解释为什么同一项活动——给篱笆刷白灰——既可以是繁重的劳动,也可以是令人向往的消遣,完全取决于它是被命令的还是自愿选择的。

起源与背景

这句话出现在第二章,紧接在汤姆将周六的惩罚变成一场排他性表演之后。波莉姨妈罚汤姆刷一道三十码长、九英尺高的木板篱笆,作为他逃学的惩罚。汤姆开始时满心忧郁地开始干活,但当本·罗杰斯模仿汽船“大密苏里号”的样子到来,准备嘲笑他时,汤姆假装刷篱笆是一种罕见而要求极高的特权。他坚持说“这活儿适合汤姆·索亚”,而且“一千个男孩里,也许两千个里,也未必有一个能按标准干好”,从而使这件苦差变得令人向往。本很快恳求让他试试,几小时内,一群男孩用弹珠、风筝、死老鼠、蓝色玻璃瓶碎片和其他童年宝贝向汤姆换取干活的机会。篱笆被刷了三层白灰,而汤姆——这个开始时“穷困潦倒的男孩”——结束时“简直富得流油”。正是在这时,叙述者退后一步,阐述了这条普遍法则。

人类行为法则

叙述者明确称汤姆的发现是“一条人类行为的伟大法则,尽管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条法则指出,要让一个人渴望某样东西,只需让那样东西难以获得。工作与娱乐的区别并非活动本身固有的,而完全取决于社会框架和个人自由。叙述者用一系列类比加以阐述——制作假花或操作跑步机是工作,而打保龄球或攀登勃朗峰则是娱乐。富有的英国绅士夏天每天驾驶四马客车行驶二三十英里,花费颇多,但如果有人付钱让他们做同样的服务,他们会辞职——因为报酬会将活动变成工作。这个原理解释了为什么汤姆的篱笆——当波莉姨妈强加给他时是苦差——当它看起来是稀缺机会时,却变成了快乐和地位的来源。

贯穿小说的应用

工作与娱乐的区别作为微妙但持续的主题,在汤姆的冒险中反复出现。当汤姆从杰克逊岛归来成为英雄时,他“迈着海盗应有的庄重步伐,觉得公众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名声的表演是娱乐而非义务,因此令人愉快。在主日学校颁奖典礼上,汤姆用积攒的票换了一本《圣经》,但当撒切尔法官问他前两位门徒的名字时,他脱口而出“大卫和歌利亚!”——智力上的记忆劳动,当众被要求时,变成了折磨而非游戏。同样,在考试日活动中,汤姆“带着自负的信心”上前背诵“不自由,毋宁死”的演讲,但中途因怯场而崩溃。同一篇演讲在排练时是娱乐,在观众注视下却变成了工作。因此,叙述者的法则作为一个结构原则运作——小说反复设置场景,其中工作与娱乐的界限根据强制力的有无而改变。

主题意义

这句话概括了小说关于童年与自由的核心洞见之一。汤姆·索亚一贯抵制成年人强加的义务——学校、教堂、家务、干净衣服——而当同样的活动是自愿选择或被包装成冒险时,他却热切拥抱。刷篱笆事件是典型例子,但这种模式延伸到他杰克逊岛的海盗生涯、寻宝活动,以及最终组建汤姆·索亚帮。叙述者的表述也带有温和的讽刺——阐述这条法则的“伟大而睿智的哲学家”是叙述者本人,而非汤姆,而且法则以成人智慧的口吻说出,但却是男孩本能地理解并利用它。因此,这句话连接了小说的双重读者——那些认识到区别真相的儿童,以及那些被提醒自己曾经知道之事的成人。它是小说道德与心理架构中一个安静但基础的部分,解释了为什么汤姆的世界不是分为善恶,而是分为强制与自愿,以及为什么自愿总是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