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行所

奉行所是德川幕府在日本根除基督教运动的制度核心。在筑后守井上的指挥下,它兼具法庭、监狱和意识形态战争机器的功能,动用国家权力的全部手段,迫使被捕的传教士和日本基督徒弃教。其手段——从温和劝说到穴吊酷刑——旨在摧毁意志,而不仅仅是肉体;其触角从长崎的审讯室延伸到五岛和友义的偏远村庄。

##结构与权威

奉行所通过执行井上意图的官员、翻译和守卫的层级体系运作。在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被捕后审讯他的翻译,吹嘘自己曾在葡萄牙人在有马、天草和大村创办的神学院学习,但他现在却用这些知识攻击他曾学过的信仰。奉行所维持着一个告密者网络,并奖励背叛行为——举报一名神父者可得三百枚银币,举报一名修士者得二百枚,举报一名平信徒基督徒者得一百枚。这种奖励制度将贫困的农民变成潜在的告密者,毒害了村庄内的信任,使基督徒彼此孤立。奉行所还颁布法令,例如禁止房屋之间建造篱笆,以便邻居能互相观察行为并举报任何可疑活动。

##审讯与心理战

井上的审讯方式刻意耐心且阴险。当罗德里格斯首次被带到他面前时,这位奉行并未威胁施以酷刑,而是进行了一场看似随意的关于平户的谈话,将日本比作一个被丑女执着爱恋所困扰的男人——这是对基督教不受欢迎的入侵的比喻。他说基督教像无法生育的妻子,不配为妻,并告诉罗德里格斯传教士们不了解日本。翻译也采用嘲弄和神学辩论的策略,争辩说基督教的上帝创造了邪恶,传教士自私的梦想导致了无辜农民的血流成河。奉行所故意将罗德里格斯与其他基督徒分开,每天提供三餐和草席,并允许他祈祷和写信——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不可避免的酷刑前削弱他的抵抗。正如罗德里格斯自己所意识到的,官员们就像蜘蛛看着落入网中的猎物,等待他的精神衰弱。

##穴吊与踏绘

奉行所使用两种标志性的胁迫工具——穴吊酷刑和踏绘测试。穴吊,即穴吊,是将受害者倒吊在粪坑中,在耳后切一个小口让血慢慢滴下,将痛苦延长数天。克里斯托旺·费雷拉在穴吊六小时后,发出了弃教的信号。井上本人发明了这种酷刑,翻译带着恐惧的手势描述了它,展示了费雷拉耳后的伤疤。踏绘——一面铜制的基督或圣母像,囚犯被命令踩踏——被用作公开弃教的仪式。奉行所坚持认为踩踏只是一种形式,不会伤害一个人的信念,但这一行为旨在在信徒与其信仰之间制造不可逆转的裂痕。当独眼基督徒长吉拒绝踩踏时,一名官员当场用一刀将他斩首,他的尸体被拖到基督徒们自己挖好的坑里。

##最终对峙与罗德里格斯弃教

奉行所针对罗德里格斯的行动高潮发生在他被带到奉行所建筑内一间黑暗牢房的那晚。在那里,他听到了被吊在穴中的基督徒的呻吟声——他之前误以为是鼾声。费雷拉,现在被称为泽野忠庵,被带到牢房门口,告诉罗德里格斯他弃教不是因为穴吊本身,而是因为他无法忍受基督徒受苦时上帝的沉默。他争辩说,基督本人也会为了爱他们而弃教。第二天黎明,踏绘被放在罗德里格斯面前。翻译催促他走完形式,但罗德里格斯在磨损的铜板上看到了基督的面容,那形象对他说:“踩吧!我正是为了被世人踩踏而诞生于世的。”他把脚放在踏绘上,鸡叫了。奉行所达到了目的——罗德里格斯,现在被称为冈田三右卫门,成了背教者保罗,一个将在日本度过余生的合作者,撰写否认自己宗教的文书,并协助奉行识别基督教物品。

##遗产与日本的沼泽

井上对自己胜利的最终评价是,罗德里格斯不是被他击败,而是被“这日本的沼泽”击败。在这种观点下,奉行所只是一种更深层文化力量的工具,这种力量吸收并改造外来意识形态。奉行所的工作并未随着罗德里格斯弃教而结束;它继续监视江户的基督徒住宅,前神父在那里受到看守,并每年举行踏绘仪式,每个家庭都必须踩踏圣像。奉行所的记录,保存在一名荷兰文员的日记和基督徒住宅的官方文件中,显示即使在几十年后,监视和惩罚的机器仍然存在,这是一台永久性的机器,用于压制一种用井上的话说“无法在此扎根”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