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流动的盛宴

第二次世界大战主要作为时间界限出现——书中并未讲述这场战争,而是借助战后久远的余波,为对早年巴黎的回忆构建框架。丽兹酒店酒吧里的一个场景,以人的经历呈现这种距离——一位酒店前职员发现,曾经熟悉的人们已从记忆中淡去,而如今人人打听的名字却是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

明确的战后标记

最明确的提及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多年之后,地点是丽兹酒店酒吧。乔治如今是酒吧主管;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住在巴黎时,他曾是门童。他问叙述者菲茨杰拉德是谁。乔治解释说,他记得那个早年时代的人们,可如今来访者问他的却只有菲茨杰拉德。这个场景通过乔治在酒吧里的身份变化,以及人们向他提出的问题,令时间流逝变得可见——一个曾经鲜活的社交世界,如今成了人们选择性好奇的对象。

这段交谈没有给这次较晚的拜访标出日期,也没有描述战时事件。相反,将其置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很久之后的说法,确立了一条宽泛的时间分界。乔治记忆中的菲茨杰拉德时代的巴黎属于过去;与菲茨杰拉德之名相连的声名,则属于人们重访那个过去的较晚时刻。

作为生活经历的早年巴黎

与这个较晚的框架相对,巴黎往事通过天气、工作以及度过一天的花费来记录时间。冬天第一场寒雨降临时,高楼失去了明亮的轮廓,街道也变得昏暗;小店纷纷关门,叙述者则继续在一家酒店顶层的房间里工作。爬上去可能要走六层或八层楼梯。买燃料之前,他冒雨查看屋顶,看看有没有烟囱在排烟——如果自己的烟囱不通,房间就可能灌满烟,而他的钱也会白白浪费。他继续往前走,不愿冒这个花费上的风险。这个场景以具体事物衡量记忆中的过去,计量单位是台阶、木柴捆和不确定的暖意。

日常时间也在步行的惯常节奏中形成。叙述者沿着塞纳河岸散步思考,观察西岱岛和新桥附近的渔民,并注意到随着河水涨落,鱼多的地点也会变化。天气晴朗时,他买些葡萄酒、面包和香肠,然后在阳光下读书、观看钓鱼。变化的河水与反复的习惯,让这座城市的时间呈现出循环而本地化的特征,与较晚框架中提到的重大历史时期截然不同。

工作、饥饿与记忆

早年的场景也通过饥饿、工作和进食之间的转换来衡量时间。叙述者不再做新闻工作,转而写美国读者不会买的作品时,卢森堡公园提供了一条路线,让他避开街上看得见、闻得到的食物。在卢森堡博物馆,饥饿使他对塞尚的画作更加敏锐。匮乏并非抽象概念——它改变了他的观看方式,即便他也意识到,自己揣测画家曾经挨饿,或许只是受自身境况影响而产生的站不住脚的想法。

写作也有自己的时长。在丁香园咖啡馆,午后的光线落在叙述者肩头,他在笔记本上写作;桌上的一杯奶油咖啡渐渐凉了。故事写的是一个人从战争中归来,却没有提到战争本身。不能把这种沉默误认为是在特指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段文字没有说出战争的名称。另一个场景中,叙述者写完一个故事后合上笔记本,点了牡蛎和白葡萄酒,并描写工作结束后那种空虚与满足交织的感受。因此,较晚的战后场景并没有把巴黎的材料变成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它将早年生活的节奏——写作、饥饿、步行和共餐——置于遥远之处;在那儿,记忆与公众声誉已开始重塑留存下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