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nest Hemingway与Hadley的婚姻
流动的盛宴这些段落中的欧内斯特·海明威与哈德莉·理查森的婚姻,是在他们早年巴黎生活的物质与想象条件中形成的伴侣关系——钱财有限,住所简朴,工作不稳定,风险共同承担,亲密则通过回忆中的谈话表达出来。哈德莉不仅是海明威艺术生涯的见证者。她回忆其中的细节时,是一位亲身参与那些争论与经历的人;他们的家庭决定和经济挫折,也展现了两人共同面对的现实利害。
身份与共同处境
这段记述将哈德莉描绘为海明威的妻子和伴侣;在那段时期,带薪的报纸工作帮助他们维持生计,而他正努力确立自己作家的地位。他们的处境谈不上舒适,却也并非一片凄苦。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那套两室公寓没有热水,也没有室内厕所,但有一张好床垫、他们喜欢的画、一处绝佳景致,还有足够的欢快气氛,使它有家的感觉。海明威对居住条件的描述直截了当;公寓的温暖,来自他们在其中共同营造的生活。
他们的工作与家庭生活并非完全重合。海明威有一间旅馆房间用来写作,而城里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冷雨,让那间房以及给它供暖的念头都显得代价高昂——燃料得分几次购买,烟囱若无法顺利排烟,木柴和钱便都会白白浪费。街道暗了下来,商店关上店门,叙述者继续往前走,不愿冒险花钱生火。这种城市中的艰难处境,为这段婚姻提供了背景,却没有将其简化为贫困。两人的决定始终是在努力平衡房租、工作、旅行和增加收入的可能性时作出的。
决定、金钱与共同承担的风险
海明威考虑离开巴黎时,盘算着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公寓的租金只是象征性的,多伦多的新闻业稿酬支票即将寄到,而且他可以在不同环境下从事新闻写作。是否成行取决于哈德莉的意愿,而她立刻兴高采烈地回答——她觉得这趟旅行会很棒,想马上出发。这番对话明确展现了她在共同计划中的作用。她并非只是随他作出的决定而行动;她的热情帮助两人将一种可能变成了决定。
他们的经济生活中,也留下了一次损失惨重的下注记忆。多伦多报社寄来的钱到账后,两人考虑去赛马场,盼着能找到一匹赔率很高的马。哈德莉曾在奥特伊赛马场看中一匹名叫谢弗尔多尔的马——它的赔率是一百二十比一,曾领先二十个马身,却在最后一跳时跌倒。他们押在这匹马身上的积蓄本可以支撑两人生活半年。他们尽量不去想这次损失;海明威回忆说,那一年他们原本一直赢,直到那匹马跌倒。这件事具体呈现了两人共同承受的经济风险——一场比赛就能让看似稳妥的处境急转直下。此后他们的计划受到这种不稳定性的约束;他们没有足够的钱随意下注,并打算只花带去的钱。
记忆与思想上的陪伴
哈德莉的回忆使这段婚姻不仅是家庭关系,也是一种思想上的伙伴关系。两人在塞纳河畔散步,途经卢浮宫附近过河之后,她回忆起他们曾谈论如何在写作中写出真实,以及如何恰当地呈现事物,而不只是加以描写。她记得海明威和钦克曾就光线、质感和形状争论不休,并说有时一个人是对的,有时另一个人是对的。她的记忆具体而非仪式化——她记得争论的话题,也记得他们共同关注的细节。
她还坚持说,海明威和钦克交谈时,她也在其中。她拿自己在格特鲁德·斯泰因身边做妻子的经历作对照;在那里,她没有感受到同样的参与感。在这段回忆中的对话里,哈德莉说,她记得三人旅途中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并强调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也包括她。这使她的回忆不止于怀旧——它记录了她如何理解自己在海明威创作与社交世界中的位置。现有记述并未因此把她说成海明威作品的共同作者,但确实表明,她是那些讨论中的专注参与者;海明威和他的朋友正是通过这些讨论,检验如何呈现经验。
亲密关系与安逸的限度
这段婚姻也通过安静的身体与情感亲密呈现出来。在米肖餐馆吃过一顿饭后,两人不再饥饿,但那种此前在桥上伴随他们的感受依然存在。它跟着他们上了公共汽车,进入他们的房间,并在两人做爱后的夜晚继续萦绕。海明威醒来时,月光照在屋顶和哈德莉的脸上;他转身避开月光,无法入睡,而她就在身旁安睡。这一幕将性爱亲密与共同的家庭空间并置,也展现出一种不安——无论一顿好饭还是共度的夜晚,都无法将它消解。
这种未能化解的感受并未被描述成争吵的证据。相反,它使他们生活表面上的简单显得复杂起来。那一天以一个虚假的春日开始,伴随着牧羊人赶山羊的声音和一张赛马报纸;到了夜里,海明威思考着贫困、金钱、对错,以及身旁之人的呼吸。古老而难以简单概括的巴黎环绕着他们的私人生活,却没有让他们的亲密显得虚假。这段婚姻既没有被描绘成艰难生活的解药,也没有被描绘成明确冲突的源头,而是两人体验不确定性的亲密环境。
工作、分离与叙事意义
在这种共同生活中,海明威的写作依然是一种独立的训练。他在巴黎街头行走,以免在可能让自己停下来的咖啡馆坐下,随后在丁香园咖啡馆落座,在笔记本上写作。一杯奶油咖啡在他身旁渐渐冷却,他写着一个关于从战争归来、却丝毫没有提及战争的故事。他思索着未来几天的安排,也想着自己必须保持健康,才能在早晨重新开始。这些场景没有描写哈德莉在书桌旁陪伴他;它们展现的,是写作所要求的孤独,而家庭生活和两人不稳定的经济状况都必须容纳这种孤独。
与这种孤独相映照的是,哈德莉回忆自己参与她、钦克和海明威之间谈话一事,显得格外重要。这些段落将各自独立的劳动与共同记忆并置,而非声称婚姻消除了两者之间的界限。他们的联系体现在共同作出的选择、共同记得的损失,以及哈德莉对自己如何在思想交流中受到接纳的详尽叙述中。在这幅图景里,婚姻是在压力下日复一日的陪伴——没有便利设施的家、两人都欢迎的一趟旅行、谁也忘不了的一场昂贵挫折,以及一种即使城市与未来都显得难以简单面对,仍然延续的亲密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