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必会从困苦中带来幸福”

海蒂

“上帝必会从困苦中带来幸福”这一信念,为海蒂经历祈求迟迟未获回应、却意外得到安慰的过程赋予了意义。这一想法并不只是说苦难终会过去——海蒂逐渐相信,上帝或许会从困境中带来比她所求或所能想象的更好的福分;即使结果尚未显现,耐心等待、祈祷并回归上帝仍然重要。小说通过图画、阅读、家人间的交谈以及对他人的安慰,逐步展现这一信念,使海蒂领受的教训成为她能够传授的原则。

初遇困境与祈祷

罗特迈尔小姐送给海蒂带插图的故事书时,其中一幅描绘着阳光照耀的牧场和牧羊人带领羊群的图画令她难以自持。那一幕让她想起家乡,使她哭了起来;罗特迈尔小姐温和地回应,并提出给她讲讲与图画相关的故事。这一刻将思乡之情与它后来得到的表达联系起来——一幅图像能够唤起痛苦,而一个故事则能让这种痛苦有具体的形式,得以阅读、谈论和理解。

起初,海蒂无法向他人解释自己的苦恼。有人问她能不能把心事告诉克拉拉时,她回答说,自己不能告诉任何人。罗特迈尔小姐劝她,在遭遇巨大的困苦、觉得无法向别人诉说时,可以转向上帝,祈求帮助。海蒂坦言自己从未祈祷过。因此,这段交流呈现的信仰并非她早已拥有的本能,而是她必须学习、并在日后真正接受的指引。

阅读成为这一学习过程的一部分。海蒂最喜欢的带插图故事讲述一名牧童离开幸福的家,陷入贫困并与家人疏离,最终归来、受到父亲欢迎的经历。图画以明亮的牧场对照灰暗迷蒙的景象——饥饿的男孩身处猪群之间。海蒂一遍又一遍地阅读并听人讲述这个故事;它逐渐成为她理解失去、悔恨和重归于好的可能性的一种语言。后来,她把故事读给阿尔姆叔叔听,读到父亲的回应时停下来,问他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随后继续读到父子相拥、欢庆的情节。这个故事以具体的叙事呈现出这样的信念——一个误入歧途的人能够回归,而不必永远遭到遗弃。

延迟应允与更好的结果

回到山上后,海蒂发现,在法兰克福度过的时光带来了她当初只想回家时无法预见的益处。她的祖父同意把钱用来给海蒂的祖母买面包,而不是花在给海蒂买一张好床上。想到祖母不必再吃又硬又黑的面包,海蒂十分欣喜。她也意识到,如果自己当时立即回家,就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给祖母,也没有如今能够安慰祖母的阅读本领。

海蒂明确地把自己对祈祷的新理解与此联系起来。上帝没有立刻应允她的请求,因此事情以她认为更好的方式发展——她能够给祖母带去帮助,也能够读书给她听。她告诉阿尔姆叔叔,自己会祈祷并表达感谢;如果请求没有得到应允,她就会想起法兰克福,并相信上帝或许正在安排更好的事情。小说并未把她的信念描写成对一切苦难消极顺受的态度。她将当时的愿望与后来认识到的益处相比较,由此形成这种信念;这也让她有理由继续坚持,而不认为困苦会永远持续下去。

海蒂把浪子回头的故事讲给阿尔姆叔叔听时,这个教训进一步深化。他出声疑惑,一个被上帝遗忘的人是否还能回归。海蒂于是读起故事——父亲远远看见归来的儿子,心生怜悯,以袍子、戒指、鞋子和宴席欢迎他。这个故事直接回应了永遭排斥的恐惧——即使父子曾经疏离,儿子仍能起身回家,父亲也会接纳他。海蒂把这本书当作证据,向祖父说明她希望他理解的希望;它不仅是她自己的慰藉来源。

对医生的劝慰

后来,医生问海蒂,若一个人无法把悲伤留在法兰克福,该怎么办。她回答说,当一个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时,就应当把一切都告诉上帝。医生追问,如果困苦是上帝亲自降下的,又该如何面对,海蒂便结合自己的经历思考后作答。她以此完整地表达了这一信念:“上帝必会从困苦中带来幸福。”她还补充说,人必须有耐心,不可逃避;等到益处最终显现时,人便会明白,在受苦之时,那结果原本超出了自己所能看见的范围。

医生称这是美好的信仰,并勉励海蒂坚守不移。他的回应标志着这段对话发生了转变——海蒂曾是一个从未学过祈祷、也无法谈论自己内心苦恼的孩子,如今却能认真说明如何承受悲伤。她的劝慰没有否认痛苦的真实,也没有承诺立刻得到解脱;她劝受苦的人耐心等待,不要把眼前的悲惨误认为未来的一切。

这段谈话还把这一信念带回到一种具体的人间悲苦之中。医生问,一个人如果身处群山美景之间,却无法享受美景,并因知道自己看不见什么而更加悲伤,该怎么办。海蒂立刻想到了海蒂的祖母——她双目失明,看不见阳光和山景。这番思索打断了海蒂自己的快乐;她的信仰并没有使她对他人的缺失漠不关心。相反,这一信念塑造了她回应痛苦的方式,即使那痛苦无法轻易消除。

以阅读带来慰藉并付诸实践

海蒂朗读的举动,让宗教慰藉成为人与人之间共享的行动。在海蒂的祖母家,她取来祖母的赞美诗集,挑选自己已经熟记的熟悉赞美诗。海蒂朗读时,海蒂的祖母双手交叠躺着,脸上忧虑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海蒂停下来问她是否感觉好些了,祖母说光是听她读就已经有所帮助,并请她继续。

当海蒂的祖母担心法兰克福来的人会把海蒂带走时,这份信赖再次显现。她虽试图掩饰自己的苦恼,却还是请海蒂朗读那首以“万事都将互相效力,带来益处”为起句的赞美诗。海蒂立刻找到了那首诗并大声朗读。这一请求将这份信念与先前有关祈祷和阅读的教训联系起来,也呈现了它在面临分离威胁时的作用——这些话不是对苦难的抽象解释,而是人们主动选择的慰藉来源。在这些场景中,这一信念从海蒂阅读的故事,发展为她对自己迟迟未能返乡的理解,继而成为她对医生的劝慰,最终化为她与恐惧或悲伤的人分享的话语和赞美诗。